我调出他们进入时的监控画面。张野走在最前面，右手指节有道旧疤，左臂袖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纹身——反地球标志，黑齿轮咬着蓝星球。
陈昊的作战服上挂着一个铁皮兔子玩偶，一只耳朵歪着。
我记下他们的编号，打开内部调度系统，将手动控制节点的权限升级为双人验证，并让刚子带队轮流值班。
在命令的最后，我补充道：“特别留意左臂有纹身或者佩戴机械玩偶的人。”
刚子很快回复：“收到。这两个特征，是叛军的暗号吗？”
“不是暗号。”我咬碎嘴里的能量棒，“是墓碑。”
通讯中断，我站在主控台前，凝视着全息地图上转动的地球。行星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地层传来，宛如古老的脉搏。外星使团对接舱依旧停在D区，银灰色的流体防护服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光。
他们想要进行意识直连。
有人在为他们提供帮助。
我摸了摸战术外套的内袋，NOVA波形图还在，边角已经卷曲。我把纸抽出来，摊在桌上，用能量棒的铝箔纸压住四角。
然后拿起笔，在背面写下三行字：
蒂姆在传递消息，可他也被监视着。叛军与外星人合作，企图搞破坏。朵朵的机械臂，是个关键突破口。
写完后，我把纸折起来，塞进离线终端的散热槽。那里有一个物理隔离的存储芯片，主网都无法查到。
刚子发来消息：“B区新的轮值组已到，查了张野的行程，他今晚八点会进入能源库换班。”
“让他进去。”我回复，“把监控视角调成‘盲区重叠模式’，我要看看他进门前的举动。”
“明白。需要派人盯着他吗？”
“不用。”我盯着屏幕，“让他感到安全，他才会露出破绽。”
通讯再次中断，我前往维修舱。
朵朵还在那里，机器人已经调试好，她正用机械臂测试抓取功能。她手腕一转，六角扳手在手指间旋转半圈，准确地卡进接口槽。
“刘启。”她头也不抬地问道，“B区升级命令是你下达的？”
“嗯。”
“为什么突然增加双人验证？系统日志显示有‘潜在渗透风险’。”
“确实存在风险。”
“是谁？”
“还未确定。”我靠在门框上，“有人试图动你的机械臂。”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拧螺丝：“它只是个工具而已。”
“但它与你相连。”我说，“有人知道如何操控它。”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如同结冰的机油：“谁敢碰它，我就让他变成废铁。”
我没有发笑，也没有反驳。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也不清楚那0.3秒蓝光的含义。但我明白。
所以现在，不能让她知晓此事。
“今晚八点，张野会进入B区。”我说，“你要去吗？”
她拧下最后一颗螺母，把扳手别在腰带上：“去。我得检查新装的脉冲阻尼器。”
“别一个人去。”
“我没那么傻。”
她转身去拿工具箱，工装背上有一块油渍，形状宛如一只展翅的鸟。我看着她走出去，机械臂承重关节发出一声“咔”响，好似倒计时的钟声。
我回到主控室，调出B区通风管中继站的监控回放。时间跳到03:17:04，画面中蒂姆出现在通道口，防辐射面罩没有戴好，露出半张机械义脸。他蹲下身子，将解码器连接到中继箱，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