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结束,朵朵画的那个反地球标志,让我满心疑惑。可眼下危机四伏,根本没空多想。全面战术推演失败后,对17.8赫兹频率的研究有了新方向。
他站在离线终端前,手指悬在半空,引力笔卡在头发里,就像一根生锈且无法动弹的天线。三秒后,他猛地吸了口气,动手画起来。
画的不是公式,而是波。
17.8赫兹。
“它不是信号。”他压低声音说道,“是语法。”
我正咬着能量棒,还没咽下去。他这时候从不说废话,也不会解释,我便等着。
他调出第82章燃料优化实验的日志,将一段标记为“异常扰动”的数据流放大,接着把外星文字公式叠上去。嘿,两条线几乎重合,结构、振幅、相位,全都吻合。
简单来说,这两者看似毫无关联,但对比后却发现关键特性惊人地相似,说不定存在我们尚未知晓的联系。
“这不是入侵。”他抬起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是翻译。”
我明白了。
他们并非攻击系统,而是改写逻辑。用数学当作利刃,一下又一下地把我们的算法改成他们的样子。
“F=?(Ψ)?Ω。”他在终端上工整地写下,然后停住。
笔尖顿了一下,突然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螺旋线,像个活物在爬行。这个符号我不认识,李一也没画过。它既不像人写的,也不像机器生成的,倒像是从他指缝里自己钻出来的。
“你画的?”我问。
他摇了摇头,手指还在颤抖:“我没动。”
我赶紧切断他的外网接口,只保留本地运行权限。李一一的混沌模型过于敏感,一旦连上网,整个预测系统都可能被污染。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着我:“这频率……会繁殖。”
我盯着那螺旋符号,脑子“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一张网。曾经在李一一身上出现过的相似节奏又冒了出来,都和那个神秘频率有关,现在连他都无意识地复现它。
这不是巧合,是传染。
我刚想下令封锁所有含17.8赫兹频段的终端,通讯灯亮了,是朵朵。
“来维修舱。”她说,“机器人出问题了。”
我赶到时,她站在测试台前,机械臂接口露在外面,导线连着勘探机器人的神经核心。屏幕上全是乱码,中间夹着一段音频波形。
滴、滴、滴——长、短、长。
又是那熟悉的节奏,滴、滴、滴——长、短、长。
“它刚才突然输出这个。”她声音还算平稳,可手腕却飞快地转动着六角扳手,“我用机器人做隔离模拟,看看公式怎么传播。运行到第37秒,它自己生成了这段音频。”
“从哪来的?”
“从公式里。”
她调出模拟日志。公式进入机器人神经网络后,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而且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进化。每一轮迭代,都会多一些外星符号,结构越来越复杂,最后直接生成了声音。
“它在模仿行为。”我说。
“不止。”她指着波形图,“它在训练我们。”
我沉默了。这频率并非攻击,而是条件反射。敲桌面、敲太阳穴、闪蓝光,全都是提示,全都是训练信号。它让我们不知不觉地学会它的节奏,然后……接管。
“你推演结束时画的那个标志。”我问,“反地球的那个。”
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六角扳手停在了掌心。
“我不记得。”
“但你画了。”
她低头看着机械臂,接口处的护盖拧得紧紧的:“我怀疑……它记得。”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一一的数学污染,朵朵的机械臂失控,刚子的误触指令,都并非偶然。它们被同一个东西串了起来,同一个频率,同一个语法,同一个……意识。
“不能再使用电子系统。”我说,“公式一运行就会扩散。”
朵朵点了点头:“那就采用物理方式。”
她从工具台拿了块惰性合金板,打开机械臂的激光切割器。蓝光一闪,公式开始刻进金属。
F=?(Ψ)?Ω。
每个符号都被激光一点点地烧进去,没有联网,没有存储,只有光与金属相互对抗。这是最原始的隔离方式,把危险封存在不会思考的物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