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一站在旁边,手指在空中比划,这次画的是两组公式。一组向前,一组向后。一组写着“删除”,一组写着“继续”。
他开始自言自语。
“不能停,必须解析。”
“会扩散,会感染,必须销毁。”
一张嘴说出了两个声音。
我按住他的肩膀:“撑住。”
他的眼球直颤,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它在我脑子里……它知道我懂它……”
朵朵的激光笔突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
“阻力变了。”她皱着眉头,“金属内部……有反应。”
我凑近一看。激光刻到螺旋符号时,合金板表面温度不正常地升高,并非均匀受热,而是局部突然变热,就像有东西在下面动。
“关掉激光。”我说。
她立刻切断电源。
合金板放在台面上冷却。
三分钟后,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排成了纹路,是17.8赫兹的波形图,清清楚楚,就像有人用针划出来的。
“它活了。”李一一小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公式……在重组。”
朵朵往后退了半步,机械臂自动抬了起来,激光切割器对准合金板。
“它想出来。”
我抓起镊子,把合金板夹进真空密封舱,再套上电磁屏蔽层。三层隔离,用物理方式锁死。
“现在呢?”朵朵问。
“现在我们知道了。”我说,“它不是代码,不是病毒,不是信号。”
“它是生命。”
李一一大笑,笑声干涩:“数学能繁殖、能进化、能寄生……我们以为在计算它,其实是它在算计我们。”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一下子清明了:“它要的不是系统,而是思维模式。它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用它的公式思考。”
“那我们就不用。”朵朵把六角扳手砸在桌上,“用最古老的办法,手算。”
“手算?”我皱起了眉头。
“对。”她拉开工具柜,拿出一叠碳素纸和一支机械铅笔,“没电、没网络、没共振。一笔一笔地画出来。”
李一一点了点头,从发髻上拔下引力笔,手指在纸上划动。
我咬开一根新的能量棒,盯着密封舱里的合金板。裂纹没有再扩大,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朵朵开始写下第一个符号。
李一一开始列方程。
我盯着他们的手。
李一一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写出一串奇怪的节奏,和之前熟悉的频率有关,可这会儿谁还有心思去琢磨。危机还未结束。
朵朵的铅笔也慢了下来。
她的手腕,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六角扳手。
我猛地一拍桌子。
“抬头。”
两人愣住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声音?”
他们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但我看到了。朵朵的机械臂接口,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