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是脚底感觉到的颤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金属管里爬行一样。
朵朵立马关掉终端,机械臂横在身前,激光头对着天花板。
“别动。”我压低声音说。
通风口的格栅没松动,但边上的密封胶裂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从缝里垂下来,像融化的水银一样。
它动了。
那滴银珠突然弹起来,贴在摄像头镜头上,一下子铺开成一层膜,把监控画面定格在了三秒前的空走廊。
“不是人。”我说。
“是液态的。”
银线缩回通风口,这时,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朵朵。”
那声线跟我一模一样,语气、停顿,连咬字力度都毫无差别。
她没回头。
“刘启从不叫我全名。”她小声说。
“你说得对。”我贴着墙,手已经摸到震爆弹的引信了。
上面的声音停了半秒,接着又说:“快走,暗影使者来了。”
她冷笑一声:“它才不会提醒自己的目标快跑。”
话音刚落,她猛地按下义肢自毁协议。
轰——
电磁脉冲炸开,整条走廊的灯一下子全灭了。通风口那道银线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去了,但没完全离开,贴在管壁上,凝成一个模模糊糊的球。
“它在重组。”我说。
“我知道。”她抬起手臂,激光对着通风口,“但它得花时间。”
我没犹豫,拉开震爆弹保险,扔进通风管道。
爆炸不是火光,是一阵震荡。整条走廊像被大锤子砸了一样,金属都扭曲了,管道也崩裂了,那团银球被震出管道,摔在地上,像一滩水银在抖动。
“走!”我拽着她往后退。
她没动,蹲下用激光烧灼那团残液。银珠在高温下蒸发了,可最后一秒,表面浮出一道纹路。
波形图。
17.8赫兹。
“它也用这个频率。”她声音都变了,“不是模仿,是同一个源头。”
我盯着那道纹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李一画的螺旋符号,机械臂闪的蓝光,脑波里的异常频率,全是一回事。不是病毒,也不是程序,是能寄生在系统、机械,甚至人脑里的东西。
而且,它刚才还想通过医疗舱往朵朵脑子里塞东西。
“回维修舱。”我说,“断网不够,我们得查查TS-7背后是谁。”
她点点头,刚站起来,左臂突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
“接口……卡住了。”她低头看着机械臂,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动,“有东西堵在里面。”
我掰开护盖,用镊子伸进去。金属深处藏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晶体,黑黝黝的,边缘却泛着发动机核心那种暗金色纹路。
“这不是地球的科技。”我说。
“是外来的。”她咬着牙,“它一直在这儿,从我昏迷那天起,就在记录我、监控我,甚至……控制我。”
我把它夹出来,放进真空密封舱,三层屏蔽。
“现在怎么办?”
“查TS-7。”她站起来,六角扳手转了一圈,停在掌心,“我要知道是谁,把我当数据节点用。”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她突然抬头。
“等等。”
“怎么啦?”
“刚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抬头问我。
我赶紧看向她机械臂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