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啥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朵朵的机械臂接口，那地方刚被镊子撬过，边上还沾着点金属碎末。她没回我话，只是把六角扳手在手心转了半圈，然后停住了。
“不是刚才那声音，”她说，“是更早的时候——在通风管里，它重组那会，频率变了。”
我从密封舱里拿出那颗黑晶体，对着应急灯照了照。暗金纹路在光线下轻轻泛起波纹，就跟活的似的。
“这不是信号，是钥匙。”我一口咬开一根能量棒，没嚼，直接塞进战术外套内袋，“它用17.8赫兹当信标，可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东西里的结构编码。”
她点点头：“TS-7登录过三次，每次都在72小时整点。跟我昏迷时的数据清除周期一样。”
“说明他们早就在布局了。”我把晶体放进离线终端的读取槽，“现在问题是，咋让外面的人信咱们。”
她冷笑一声：“周喆直封锁了所有对外信道，说是为了防止恐慌。可谁不知道，他才是最怕真相传出去的那个。”
我敲了下回车，终端开始重构晶体频谱。屏幕上跳出一段扭曲的波形图——正是暗影使者蒸发前最后留下的量子涟漪。
“不用他同意。”我调出蒂姆留下的黑市跳频协议，“咱走地下渠道。”
“你确定要用这个？”朵朵看着我输入脉冲序列，“这是流浪地球最后的求援代码，一旦触发，盟友舰队马上会进入战备状态。”
“现在不是选不选的事儿了。”我盯着倒计时，“他们要是再不来，咱们就得自己扛克拉克的量子洪流。”
终端发出低鸣声，脉冲发射出去。
三秒后，回应信号接入。
全息投影闪了一下，一个变频处理过的声音响起来：“地球代表，你们的加密方式已被标记为‘高危’。请说明为何使用紧急协议。”
“因为我们被渗透了。”我说，“TS-7编号、17.8赫兹共振、液态金属重组特征——这些都不是内部事故能解释的。王磊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已经把手伸进我们的中枢系统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
我调出通风口热成像记录，播放银液重组瞬间的画面。地面泛起的量子涟漪，和克拉克走路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这是你们单方面的视觉比对。”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我们的侦察网没捕捉到TS-7相关信号。”
朵朵突然伸手，把我的终端接过去，连上维修舱的主控线路。
“听这个。”
她用六角扳手敲了下发动机外壳，一下，两下，第三下敲的时间长点。
滴、滴、滴——长、短、长。
17.8赫兹的共振音频穿透物理隔离，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这频率能激活被植入的芯片。”她说，“刚才那颗晶体，还有我的机械臂，甚至医疗舱的日志清除程序——全靠它唤醒。你们管这种技术叫啥？”
通讯那头停了半秒。
“……母巢低语。”
“你说啥？”我追问。
“没啥。”声音很快又冷静下来，“证据已接收。我们将启动一级预警协议。”
投影快关掉的时候，那声音又补了一句：“别让任何人碰QE系列设备。要是你们看到金色纹路……立刻隔离。”
光点灭了。
“QE系列？”朵朵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我盯着终端，“可‘母巢低语’这个词……听着就不像是新玩意儿。”
她突然抬手，激光切割器亮了，对着天花板的通风口残骸。
“等等。”我拦住她，“现在不是清理的时候。盟友答应支援，但要我们先开放军事数据库。”
“你疯啦？”她猛地转过身，“里面可能全是陷阱！那些日志、调度记录，随便一条都可能藏着触发式后门！”
“所以我没答应。”我打开通讯面板，“我提议只交舰队调度日志，不含控制系统权限。刚子已经带队出发，在近地轨道做无武器编队飞行，算是表个诚意。”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你就这么信他？”
“我谁都不信。”我又咬开一根能量棒，“但我信他恨叛军。他老婆死在太空垃圾撞击里，而那批垃圾，是王磊私自放行的废弃推进舱。”
她没再说话，把六角扳手转了几圈，插回腰带。
太空港对接舱。
一艘银灰色小型舰船停在七号泊位，样子不像是地球造的，表面像水银一样闪着光。
舱门打开，一个机械臂慢慢伸出来，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
“量子纠缠侦察球。”交接官说，“无视信号屏蔽，能穿透量子迷雾，实时监控目标区域动向。”
我接过球体，手感冰凉，表面光滑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