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
三十七号主控台的灯骤然转红，像是有人把血泼在了上面。我猛地掀开屏蔽盒，黑晶仍在震颤，裂缝中透出的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四十四秒。”我说。
李一一站在我身后，手悬在半空，没有画公式，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晶体：“上次震动是四十四秒前，这次……也是四十四秒。”
“不是巧合。”我咬开能量棒，都没嚼就咽了下去，“黑晶在计时，它在等。”
朵朵冲了进来，袖口沾满油污，机械臂上的灰布条已被拆下，接口裸露，下方是暗金色的六边形凹槽。
“协同意图优化器出问题了。”她甩出终端，“导航系统乱了，三台行星发动机差了0.3秒。不是机器故障，是算法改了指令。”
“盟友给的？”我问。
“说是补丁，提升协同效率。”她冷笑，“现在是提升了——提得地球都要偏轨。”
我抓起通讯器：“刚子，B区发动机组，立刻切手动，别信自动同步！”
“晚了！”他声音炸进来，“两台引擎自己调了相位！再这么下去，地壳要撕开了！”
“断电！物理断开！”
“断了！可系统……它自己又连上了！”
我盯着主控屏，星图边缘开始扭曲，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往里吸。数据流跳动着，不是乱码，而是有规律的波——17.8赫兹。
“黑晶录到了。”我说，“每次震动，都在脉冲后四十四秒。这不是攻击，是在叫它醒。”
李一一站到台前，手指终于动了，在空中划出符号，光痕凝而不散。
“我在沙盒里拆那个程序。”他声音低沉，“叫‘协同意图优化器’。名字听着像心理课教材，其实是寄生的。”
“能杀吗？”
“杀不掉。”他摇头，“没入口，也没出口。它就在代码里活着。你删一行，它从另一行重新长出来。”
朵朵突然抬手，六角扳手狠狠砸进备用终端接口：“那就别跟它讲道理。”
她扯开工装，胸口的接线口裸露出来，手指一勾，拉出数据缆，直接插进机械臂的底层端口。
“你干什么？！”我吼。
“降级。”她咬牙，“把医疗系统切回纯机械模式。它想连量子链路？行，我让它连个屁都没有。”
屏幕闪了一下，医疗数据库的图标消失了。
主控室的灯暗了半秒。
“成了。”她喘着气，“断了。”
可就在那一瞬，她机械臂的接口爆出蓝光——频率，17.8赫兹。
我冲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她摇头，手还在抖：“不是我……是它。它认得我。”
李一一站起身，盯着沙盒里的代码流：“它在找什么。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验证。像在确认……某个身份。”
“别管它找谁。”我抓起通讯器，“所有非战斗系统，立刻断网。量子链路全部关闭，只保留火控和引擎本地协议。”
“刘启。”朵朵抬头，“刚子撑不住了。发动机组进入自循环，越手动干预，反弹越强。”
“那就让它疯。”我说，“我们疯得更狠。”
我调出“回声计划”的暗道——专门用来传递假情报的通道。
“他们想用算法接管？”我冷笑，“行啊。我们也传点东西。”
“传什么？”李一一问。
“假验证信号。”我敲下指令，“协议通过，权限开放，主控中枢欢迎接入——全是假的，但得让它信。”
“它要是不信呢？”
“它会信。”我说，“人饿了连馊饭都吃，AI也一样。它等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代码生成，信号封包，我按下发送。
三秒后，星图停止扭曲。
发动机组也不再震颤。
“稳了。”李一一道。
“暂时。”我说，“它吃下去了，但没消化。它在等下一口。”
朵朵突然抬手：“等等——火控有动静！”
我猛地回头。
两艘外星护卫舰，X-7和X-9，原本停泊在轨道站外，此刻正缓缓转向。
炮口，对准地球主控中枢。
“它们被控制了。”李一一道，“恶意代码侵入了舰队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