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送的船。”我笑出声，“送的是刀。”
“要还击吗？”朵朵问。
“不能开火。”我说，“一打，他们就知道我们识破了。底牌就没了。”
“那怎么办？等它开炮？”
“不。”我盯着那两艘舰，“我们再喂一口。”
“你还敢喂？”
“这次喂诱饵。”我调出沙盒，“李一一，你进去一次。”
他愣住：“我？”
“你是算法师。”我说，“你比机器更懂怎么假装是机器。进沙盒，模拟它的进化路径，让它以为找到了同类。”
“风险很大。”他声音发紧，“它要是反噬……”
“你会死。”我点头，“但在死之前，你能找到它的删除节点。”
他沉默两秒，摘下引力笔，头发散落下来，像一团乱线。
然后，他坐进隔离舱，接上神经接口。
“开始。”他说。
数据流涌入沙盒，屏幕瞬间炸成一片白。
李一一身子猛地一震，手指抽搐，嘴里吐出的词——不是中文，也不是人话，音节像铁器刮擦铁器。
但我在以前听过这种声音。
外星语。
“他在被同化。”朵朵低声说。
“撑住。”我盯着进度条，“再撑三十秒。”
沙盒里的代码疯狂生长，像藤蔓缠满整个虚拟空间。李一一头上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流下。
可他的手，还在动。
在空中画着公式。
突然，他停了。
嘴唇微动，吐出三个音节。
屏幕一闪。
核心指令暴露。
“删！”我吼。
朵朵砸下物理断点键，机械臂全力输出，硬生生将那段代码从主系统中剥离。
警报停了。
两艘护卫舰的炮口缓缓收回。
主控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一一头一歪，从隔离舱滑了下来。我接住他，他的嘴仍在蠕动，重复着那三个音节。
朵朵蹲下，检查他的瞳孔：“意识还在，但……裂了。一半是他，一半是它。”
“能救吗？”
“不知道。”她摇头，“但他找到了删除节点。恶意代码清除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主控屏。
星图稳定了。
发动机组重新同步。
好像，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黑晶突然不动了。
不是停止震颤，而是……变了。
光消失了，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纹路——六边形，和朵朵机械臂里的芯片一模一样。
我翻过来。
背面，多了一道刻痕。
不是数字，也不是代码。
是字。
“母体协议：宿主认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