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晶躺在盒子里,那行字像钉子,一根根钉进骨头——“母体协议:宿主认证完成”。我盯着它,手在战术外套上反复蹭着,油没蹭掉,心却先沉了下去,终究没再伸手去碰。
“李一一怎么样?”我问。
朵朵靠在舱壁边,机械臂接口还在冒烟:“脑子裂了。一半在破译代码,一半在念叨鬼话。死不了,也回不来了。”
我点点头,撕开一根能量棒,嚼了两口就咽下去,喉咙发紧。
“刚子呢?”
“船损了三成,人没事,嘴没停过。”她转着手里的扳手,“说盟友的船比叛军还脏。”
我走到主控台前,星图静止着,可那安静太假,像死人睁着眼。
“接刚子。”我说。
“你疯了?”朵朵猛地抬头,“上回差点把地球转飞了!”
“只连他。”我按下按键,“单向,加密,物理断网,七分钟,够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接线。
红点闪了一下,断断续续,出现在星域边缘。
资源星。
“求救信号……”李一一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音频里有……金属撕裂声。”
我没回头:“放影像。”
画面跳出来,抖动、模糊,像是无人机临死前最后眨了眼。
地表上,克拉克的运输舱正在展开,如同蜘蛛爬进矿坑。机械臂扎入岩层,抽取液态氦核。一艘运输艇被压在废墟下,舱门半开,有人影在往外爬。
下一帧,炮火扫过,人影消失了。
“他们不是来打的。”我说,“是来搬的。”
“派舰队?”朵朵问。
“刚子已经在路上了。”我盯着那帧残影,“问题是,咱们还信不信自己的船?”
“你不信,就不会接他。”她冷笑,“你信,但怕他被人当枪使。”
我扯了扯嘴角:“还是你懂。”
“少来。”她一巴掌拍在终端上,“我去修AI,那艘船不能出事。”
她走了,背影沾着油污,还有血迹。
我按下通讯键:“刚子,听得见吗?”
“废话!”他吼道,“老子快冲进大气层了,你还磨叽?说,打不打?”
“打。”我说,“但别硬撞。他们要资源,就让他们以为拿到了。”
“诱敌?”他笑出声,“你终于不装了。”
“不是诱敌。”我盯着星图上的红区,“是抢时间。人还活着,你把艇送上天,剩下的,我来。”
“行。”他顿了顿,“但刘启——这船,可能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别让它白走。”
通讯断了。
星图上,刚子的船化作一道蓝线,扎进小行星带。
我盯着那条线,手指在桌边敲了三下。
七分钟到,链路断开。
黑晶没亮。
可我知道,它在等。
等下一个信号。
等下一个“宿主”。
刚子的船在小行星带边缘停了三分钟。
系统全关,引擎冷却,连呼吸都调到最低。整艘船像块废铁,漂浮在碎石之间。
“扫了三遍引力场。”他低声说,“狗娘养的,真当老子是活靶?”
手指划过操控台,敌阵显现。
环形火力网,脉冲炮每十二秒轮转一次,间隙不到一秒。普通飞船冲进去,连渣都不剩。
“导航,放信号。”他下令。
“长官,会暴露。”AI提醒。
“我知道。”他咧嘴一笑,刀疤从眼角裂到下巴,“老子就要他们看见。”
信号释放。
船尾模拟点火,热源一闪,假轨迹直冲火力缺口。
克拉克舰队立刻反应,两门炮转向,开火。
就在那一瞬,刚子推杆。
真船从侧翼杀出,三艘护航舰紧随其后,如刀插进肋骨缝隙。
“干得漂亮!”副官大吼。
“闭嘴!”刚子猛拉操纵杆,“还没完!”
敌主舰开始收网,火力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