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主控台上那道微弱跳动的波形,能量棒的碎屑卡在缝隙里,像一排歪斜的牙齿,手指却迟迟没有动作。
“追。”刚子的声音从门口炸开,作战服满是焦痕,右臂接口还在冒烟,“那东西往大气层滑了,我能截住它!”
“你追的是残影。”我终于把嘴里的残渣吐进回收槽,“它早就散了。”
“散了也是线索!”他一拳砸在门框上,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我离得最近,就差三秒——”
“三秒前它已经不是它了。”蒂姆揉着太阳穴,“液态金属,七十二小时记忆重置。它现在在哪,长什么样,谁说得准?”
刚子喘着粗气,眼眶发红:“那你让我回来干嘛?看你们开会?”
“看数据。”我按下主控台,“黑匣子回溯协议,启动。”
全息屏瞬间切换,昆仑号最后的轨迹被拆解成毫秒级片段,爆炸前的每一帧都在闪烁。
“所有人闭嘴,听一遍。”我咬开一根新的能量棒,“这不是庆功会,是验尸。”
朵朵蹲在终端前,机械臂插入数据流接口,蓝光一闪一灭。
“护盾频谱有异常。”她突然开口,“每次爆炸后,都有0.7秒的频率偏移。”
“和什么一样?”
“医疗舱被改写那次。”她抬头,“波形吻合度89%。”
李一在旁边的小白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手指划动,嘴里低声念叨。
“李一。”我走过去,“你在写什么?”
他没抬头,笔尖一顿:“72……Ω……重启……”
“断开他的主网连接。”我立刻下令,“隔离所有量子链路,只保留本地存储。”
“可他是算法师——”有人想反驳。
“他也可能是通道。”我盯着那串符号,“现在谁都不能接入核心系统,除非通过物理验证。”
“所以我们就这么缩着?”刚子冷笑,“敌人刚退,我们就开始查自己人?”
“敌人没退。”我将昆仑号爆炸的画面定格,“你看这里——敌舰群正在重组,后方三个量子信标还未激活。”
“那也是溃败后的重整!”刚子吼道,“我们还有七艘护航舰能战,趁他们喘气,直接压上去!”
“压什么?”我反问,“压进陷阱?”
我调出全频段扫描的最后一帧:“爆炸前十秒,他们的通讯频段切换了三次,每次间隔0.3秒——和克拉克旗舰的延迟一致。”
“你是说……他们故意被打中?”
“我不是说。”我咬碎了嘴里的能量棒,“我是放他们打中。”
指挥室安静下来。
“我们让昆仑号偏转,是为了避免冲击波落地。”我指着星图,“但他们让它炸,是为了让碎片覆盖这片空域——现在那里全是干扰带,任何追击都会被迟滞。”
“所以……我们退?”有人低声问。
“不是退。”我说,“是换刀。”
“什么意思?”
“他们以为我们守盾。”我按下按钮,星图切换,“可我们从没打算靠盾赢。”
朵朵站起身,扳手在手腕上转了一圈:“你是想让他们再攻一次,但这次——我们提前切进他们的链路?”
“对。”我点头,“他们偷数据,我们就布数据。他们用波形渗透,我们就用波形反咬。”
“可护盾还在漏。”她皱眉,“如果不修,下一轮撑不住。”
“不修。”我说,“让它漏。”
“你说什么?”
“把那0.7秒的偏移固化。”我走到主控台前,“伪装成系统故障,实际上把反向追踪码嵌进去——他们偷一次,我们就顺藤摸一次。”
“万一他们发现了呢?”
“那就让他们发现。”我冷笑,“发现我们‘漏洞百出’,才会下手更狠。”
蒂姆突然抬头:“李一刚才写的‘72’和‘Ω’……会不会是某种倒计时?”
“有可能。”我说,“但现在我们不动它。等他们自己激活。”
“你疯了。”刚子盯着我,“你拿整个地球当饵?”
“我一直都是。”我看着他,“从昆仑号炸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退路了。”
他咬牙:“那你至少让我去把那道液态金属截下来!它滑进低轨了,再不追就没了!”
“追不到的。”朵朵突然开口,“我刚调了轨道数据——那道痕迹在进入电离层前,分裂成十七个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