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波形又颤动了0.7秒。我皱眉，抬手将血抹在控制面板边缘，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声音压着火气：“按原计划，放它进去。”
“能源组说压力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
“刘启。”朵朵忽然压低嗓音，“日志……被修改过三次。最后一次，是明天。”
我猛地坐直。
“明天？”
“对。系统显示，操作时间在24小时后，操作者ID——医疗舱自动备份程序。”
“胡扯。”我冷笑，“程序不会提前写日志。”
“还有……”她的声音更轻，“那个信号频段，和我义肢里的芯片一致。”
我倏地站起，椅子“哐”地撞上墙。
“你留标记了吗？”
“留了。扳手，刻在终端旁边。”
“好。东西留下，人回来。”
“我不走。”她说，“李一不能没人看着。”
“那你别碰联网设备。用声波传。”
“明白。”
通讯断开。
我转身，刚子站在门口，袖口那道光又闪了一下，像水银滑过刀刃。
“你来干什么？”我问。
“看你还能撑几天。”他走进来，作战服上亡妻的照片泛着冷光，“李一疯了，朵朵查不该查的，你拿血写字当命令。”
“我清醒。”
“那你告诉我，”他盯着我，“护盾为什么留漏洞？”
“敌人爱钻洞。”
“你不怕他们真钻进来？”
“怕。”我说，“但我更怕他们不钻。”
他笑了一声：“你把我们都当饵？”
“不是饵。”我撕开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是钩。”
他没说话，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袖口那道光，别让它再闪。”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动：“你管得着吗？”
门关上了。
我低头，桌角多了个终端，是朵朵留下的。上面刻着六角扳手，背面多了行小字：
K不是我，是钥匙。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谁写的？
护理员？那个从不说话、只低头记录数据的人？
我抓起终端，冲向维修通道B7。
地下三层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臭氧的气息。我一脚踹开隔离门，朵朵正蹲在李一的观察窗前，机械臂连着物理终端，指尖转着一把扳手。
“谁碰过这终端？”我问。
她抬头：“护理员。半小时前换药。”
“他人呢？”
“走了。说去交报告。”
我一把扯下终端，翻到背面。
字迹是新的，墨迹未干。
“他不是护理员。”我说。
“你怎么知道？”
“真正的护理员左手缺半截指头。这人没有。”
朵朵猛地站起：“他是谁？”
“不知道。但他已经在李一脑子里种了钟。”
她忽然皱眉，机械臂接口渗出淡蓝色液体，顺着金属关节滴落，发出“嘶”的轻响。
“又来了。”她低声说，“信号在激活。”
“断连接。”
“来不及。”她摇头，“它已经开始读取我。”
我一把抓住她肩膀：“还能撑住？”
“能。”她咬牙，“但我怕……它顺着我，找到李一。”
我松手，从外套里掏出绝缘钳，咔地剪断她的数据线。
“现在？”
“暂时断了。”她喘着气，“但芯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