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碎片上的“72.000”还在发烫，我把它狠狠按进终端口，指尖猛地一麻，仿佛有根针顺着神经直刺脑髓。
“K不是编号。”蒂姆从暗门后闪出，手指在太阳穴上敲击，节奏凌乱，比平时快了半拍，“是克拉克第七代意识容器的代号。三年前B7区那次维修，死了七个外包的，系统说是短路。可那天夜里，我看见一个没脸的人从通风管爬出来，背脊上插着发动机核心的碎片。”
我盯着他：“你没上报？”
“报了。”他冷笑，“第二天报告就没了，连我的权限都被清了三级。从那以后，话少说，事多留底。”
朵朵的六角扳手还插在桌上，我拔出来，塞进终端的声波槽。嗡——旧日志弹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登记身份：临时外包技师，K-72，服务时间：三年前，B7区，行星发动机冷却系统维护。
“就是他。”我说，“假护理员，真K-72。”
“不。”蒂姆摇头，“K-72不是人，是壳。克拉克把意识切成碎片，塞进不同的身体里，每七十二小时重置一次。他们不是在抓内鬼，是在等一个能同时唤醒所有碎片的信号。”
“Δt协议。”我咬开能量棒，嚼得咔咔响，“七十二小时后，护盾自动开启。”
“不止。”蒂姆上前一步，“王磊已经开始清洗了。今早，三个动摇的被吊在排气口，烤成了铁架子。现在只认‘妹妹的密钥’，没有这道验证，谁也别想靠近指挥层。”
我调出王磊妹妹的事故记录。画面里，小女孩的机械玩偶躺在废墟中，右臂关节微微颤动。我把音频拉到最后，放大波形——一段藏在噪音底层的童声：
“哥哥，别关灯……我怕黑……”
“就是这个。”蒂姆点头，“接头暗号。必须用原声，或完全复现的共振频率，差一点就会触发警报。”
我抓起一根金属管，用能量棒敲击。咚、咚、咚——三短一长，再三短。管壁震动，声波在空气中扭曲，像某种东西在喘息。
“你敲什么？”朵朵突然开口。
“心跳。”我说，“那孩子死前最后的心跳。玩偶里藏的是生物密钥，不是录音。”
蒂姆接过金属管，闭眼聆听，手指在太阳穴上敲出同样的节奏。三短一长，三短。
“成了。”他睁眼，“频率匹配98.6%。我能进。”
“你不是黑市头子？”朵朵冷笑，“现在改当卧底了？”
“我一直都是。”他扯下面罩，半张机械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只是这次，我站对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拦住他，“右耳后那道接口，哪来的？”
他顿住。
“维修时加的。”他没回头，“接叛军的量子网。”
“你撒谎。”朵朵盯着他，“那是新型神经桥接口，去年才在克拉克舰队列装。”
蒂姆不答，拉开门走了。
我盯着终端，心跳有些乱。
四十五分钟后，黑市通道C区。
监控画面中，蒂姆站在据点门口，守卫举枪扫描。他交出面罩，露出脸。守卫一愣，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来投诚的。”声音传来，“上一个，被王磊喂了发动机。”
蒂姆不动：“我带了密钥。”
守卫递过共振器。蒂姆拿起金属管，敲击。
咚、咚、咚——三短一长，三短。
绿灯亮。
门开了。
我切换到隐藏摄像头。墙上刻满“72”，有刀刻的，有烧红铁钎烫的，还有指甲抠出来的。中央战术桌上，投影着地球舰队指挥链，红点标注着主控节点、能源中枢、通讯塔。
“他们不只想毁。”朵朵站在我身后，机械臂接口还渗着蓝液，“是要接管。等Δt启动，护盾一开，他们直接切断主控链，把舰队交给克拉克。”
“信号来了。”李一突然抬头，手指在空中划动，“Δf=K/(72×t)。频率差等于K除以七十二乘时间。这是解码式。”
“你清醒？”我问。
“清醒十秒。”他嘴角抽搐，“别联网，别问，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