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联盟追踪,刘启下令全舰静默。
十七分钟,一片死寂。
“信号断了。”朵朵盯着黑屏,手指无意识地在扳手上划出一道白痕,“‘守望者’的通道,封得像口死井。”
刘启靠在门框上,咬着能量棒,没吭声。
“不是他们封的。”她抬头看他,“是我被踢出来了。权限没了。”
“你什么时候有那权限?”
“三年前。”她的声音低下去,“B7维修日志里有个签名……看起来像我写的。”
刘启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从没去过B7。”她说,“可系统显示,我调整过K-72的共振阀。”
“K-72是钥匙。”刘启慢慢走近,“你说过的。”
“可钥匙……不该有指纹。”她举起机械臂,蓝液在接口处聚成一滴,将落未落,“它不该是我。”
舱外,量子风掠过护盾,嗡鸣低得仿佛在骨髓里震颤。
她忽然闭上眼。
“我梦见了光。”
“什么光?”
“不是发动机的蓝焰。”她的声音发抖,“是银色的,像液态金属在流动。有人在说话,不用嘴,用频率。”
刘启眯起左眼,瞳孔泛着淡金:“你听过?”
“在我脑子里。”她猛地睁眼,“小时候,一入睡就出现。我一直以为是耳鸣。”
“现在呢?”
“它回来了。”她攥紧扳手,“信号断的那一刻——它笑了。”
机械臂猛然一抽,激光切割器弹出半寸,划过控制台,火星四溅。
“又来了。”刘启一把扣住她手腕,“共振?”
“不……是记忆。”她喘着气,“一想起那光,它就……动了。”
“什么记忆?”
“地下城废墟。”她盯着天花板,“我翻一台报废的外星探测器,它突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串符号——歪曲、扭曲,不像人类写的。”
“然后呢?”
“我没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修好了。用我不懂的指令。”
刘启眼神一紧:“你从没提过。”
“因为我不记得。”她苦笑,“刚才才浮现出来。”
终端闪出一行乱码:Δt=72→K=朵朵
两秒后,自毁清除。
“有人在喂数据。”刘启盯着残留频谱,“顺着她的神经接口。”
“所以……我被种过?”她低头看着义肢,“还是……我本来就是?”
刘启没说话,撕开一根能量棒塞进她手里。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
“三号厂,你偷我焊枪。”
“你骂我‘废物’,可你修好了我弄坏的驱动轴。”
“那又怎样?”
“你修的是地球舰队的原型机。”他直视她,“K-72,最早的那台。”
她呼吸一滞。
“你是谁造的,我不在乎。”他声音压低,“你现在是朵朵。你恨克拉克,你救过刚子,你为地球改过三百七十一次护盾频率。”
“可如果……我也是门?”
“那我们就一起找钥匙。”他按住她肩膀,“去B7。去你‘三年前’去过的地方。”
她抬头,眼中数据流闪过一瞬银光。
“你不怕我醒来?”
“我怕你不敢醒。”
B7区的铁门锈死了。
刘启一脚踹在铰链上,金属撕裂声刺得人牙酸。
“三年前你‘去过’的地方。”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现在真来了。”
朵朵站在门口,机械臂接口的蓝液缓缓回缩,仿佛被某种力量吸了回去。
“我能听见。”她低声说。
“听见什么?”
“不是声音。”她闭上眼,“是……指令流。像有人在远处调试设备,频率在跳。”
“往哪跳?”
“72.000……72.001……”她睁眼,“它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