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控制台,手心发烫。
警报红光骤然炸开,整个指挥中心像是被泼上了一层血。主控台前,一个人影凭空浮现,仿佛从数据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谁放进来的?”我厉声喝问。
“没记录,没体温,墙也没响。”李一一在空中快速划出三道线,指尖拖曳出一串公式,“他不是黑进来的——他是直接站在协议层上的。”
“围住他!”我嗓音一紧。
刚子一脚踹开门,带着人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那人。他却纹丝不动,披着灰白长袍,脸上罩着半透明面罩,眉眼模糊不清。
“你们修炮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在造跃迁母舰了。”他开口,声音像铁片刮过锅底,“七十二小时后,地球就没了。”
“放屁!”刚子枪口往前一顶,“你算什么东西?敢闯中枢?”
“我是谁不重要。”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段坐标,“这是母舰的行进路线。信,还能活;不信,等死。”
“李一一!”我扭头,“火控系统锁死了吗?”
“外链全断,权限冻结。”他手指仍在空中勾画公式,“但这坐标……加密方式我从没见过。”
“朵朵!”我转向她,“蓝液封了吗?”
她已经把扳手插进接口,机械臂渗出一缕蓝液,顺着管道滑入分析模块。“信号锁死,正在扫描——语速、微表情、动作延迟,全在查。”
那人忽然笑了一声:“你们用蓝液连脑子,却怕它带来的记忆反噬。”他盯着朵朵,“你胳膊里的芯片,是谁让你拔的?”
朵朵的机械臂猛地一颤,一滴蓝液落在台面上,滋地冒出一缕白烟。
“你怎么知道我拔过?”她声音压得极低。
“因为我тоже拔过。”他抬起手,掀开面罩一角——皮肤底下,金属纹路如虫般蠕动,“他们在我脑子里种了三年,想让我当克拉克的喇叭。我拔了,用激光烧的。”
刚子冷笑:“演得挺真。那你证明你不是他派来的?嗯?暗影使者也会出汗装人。”
“暗影使者不流汗。”他抬起手腕,袖口滑出一截皮肤,密布着汗珠,“也不会疼。”
“刘启!”蒂姆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响,敲击太阳穴的节奏快得发慌,“木卫三中继站……刚收到同频脉冲,和这坐标的加密节奏,一模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说你反克拉克。”我盯着他,“可你说话——每句结尾都停0.7秒。跟克拉克发通缉令的节奏,分毫不差。解释。”
他沉默。
“巧合?”我冷笑。
“不是。”他终于开口,“是复制。他抓了我,录了声纹,拿去发通缉令。现在,他用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记忆,来骗你们。但我回来了。”
“所以你是逃兵?”刚子嗤笑,“被抓三年,突然冒出来送情报?当我们都瞎?”
“我不是逃兵。”他缓缓放下手,“我是废件。克拉克觉得我没用了,扔进黑洞边缘。我没死。我爬回来的。”
朵朵突然抬头:“行为指纹扫完了。”
所有人望向她。
“生理节律98.6%像人,但虹膜反应快0.3秒。”她盯着数据流,“像是……常年暴露在高维光下。”
“关起来!”刚子吼道,“锁进隔离舱,查清楚再说!”
“不行。”我抬手拦住,“关他,就是中计。”
“什么?”刚子瞪眼。
“要是他是饵,关押就是上钩。要是他是真的,我们更不能自断手脚。”我盯着那人,“他得活着,也得说话。”
“那你打算?”朵朵问。
“软禁。”我说,“隔离舱,断通讯,但让他开口。朵朵,你带人双线查——一队验坐标真假,一队挖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痕迹。李一一,用混沌算法推这坐标的传播路径,看是不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