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监控屏上那根断裂的信号线,机械臂接口处的滴管悬着一滴蓝液,迟迟未落。
“李一一!”我按下通讯键,“公式还在运行?”
他的声音沉闷,仿佛从井底传来:“在动……但它在改我的手。我想画左,它偏往右。写加号,它变成乘号——”
“别让它写完!”我抽出扳手,直接捅进终端,“上次蓝液停顿时,你有三秒清醒。这次我要你卡在那个点上。”
“卡不住……人格在碰撞……我听见他们在吵……”
“谁在吵?”
“我。另一个我。还有……第三个。”
我咬紧牙关,调出他的脑波图谱。每次意识分裂前,确实有0.3秒的平直波段——像心跳漏了一拍。
“听我说。”我把机械臂对准输液管,“我要一滴一滴释放蓝液,节奏和你的分裂相反。它切换的瞬间,你抓住第七项,只抓那一瞬。”
“你拿蓝液当节拍器?”
“不然呢?等它把你彻底吞噬?”
他沉默两秒:“……试试。”
我拧开阀门。
第一滴蓝液落入接口,顺着导管滑进他后颈的芯片。他身体猛然一抽,空中的公式瞬间扭曲成乱码。
第二滴。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手指抽搐着抬起。
第三滴。
公式短暂稳定,第七项浮现——可下一秒,整个结构翻转,如同被撕开后重新拼接。
“就是现在!”我吼道,“第七项!记住!”
“它……不是变量。”他的声音发抖,“是寄生体。它在复制我的推导,然后替换。”
“替换什么?”
“顺序。”他忽然笑了,“刘启,最可怕的不是攻击……是克拉克的语法。”
我心里一沉。
“你是说……”
“我们推演的公式,长着他的脑子。”
我拔出扳手,砸向备用终端:“朵朵,接入我的信号,把刚才那段波形存下来。第七项被替换前,有0.7秒延迟——和通缉令的节奏一致。”
“听到了。”她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我在提取陈默那块晶体的残留信号。如果这公式真用克拉克的语法,就用他的‘口音’去撞。”
“怎么撞?”
“伪造一段残缺的指令流,让它以为我们在发送母舰认证。”
“你疯了?那东西会反噬!”
“那就让李一一当缓冲层。”她说,“他现在有三个人格,正好拆成三线程——一个运行地球公式,一个模拟敌方逻辑,中间用蓝液隔离。”
“你要拿他当人肉解码桥?”
“不然呢?”她冷笑,“等克拉克先开炮?”
我盯着屏幕。李一一头冒冷汗,手指仍在颤抖。
“李一一。”我开口,“你妈教你的第一道微积分题,是什么?”
他一怔。
“你说过,写在厨房墙上,油渍盖了一半。”
他手指突然停下,缓缓写下一道极简的积分式。
公式稳住了三秒。
“就是这个。”我说,“用它当锚点。快被吞噬时,就默念它。那是你的根。”
“……好。”
“朵朵,开始。”
终端亮起。她导入晶体信号,生成一段残缺的日志——像是从爆炸边缘抢救回来的碎片。
“准备好了。”她说,“蓝液只注入30秒。看到匹配点,立刻喊。”
“如果……我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