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上钩。我盯着星图上的七个红点,手指划过坐标轴,嗓子里挤出一句:“是早就蹲在网里,等我们撒饵。”
朵朵的机械臂还在滴着蓝液,她没去擦,任那黏稠的液体顺着指尖坠落,啪嗒一声砸在控制台上。“所以反向公式从来不是武器,”她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是他们塞给我们的玩具。”
李一一靠着墙,背脊紧贴冰冷的金属壁,声音飘忽:“谁能让整个推导过程长出敌人的脑子?除非……有人从一开始就清楚我们要走哪一步。”
我拔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金属外壳硌得后槽牙生疼。“从现在起,”我说,“所有接触过反向公式的人,权限全部冻结。通讯记录、生物日志、神经同步数据——全调出来。”
蒂姆走进来,手指敲着太阳穴,防辐射面罩下传出闷闷的声音:“包括周喆直的副官?”
“尤其是他。”我目光没离开权限日志,“火控切换方案只有五个人看过,他是唯一能绕过双因子验证的。”
“可他最近三次心跳都在正常范围。”蒂姆调出生物节律图,“体温、瞳孔反应、微表情波动,全都处于人类基准线内。”
“那就查非人类的部分。”朵朵突然开口,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每72小时一次,他们的记忆会清零。身体不会说谎——心跳会停。”
蒂姆的手指顿住:“72小时……上次采集是68小时前。”
“等不了四小时。”我抓起通讯器,“刚子,封锁指挥中心A区,非核心人员全部撤离。朵朵,准备离线升级包。”
“什么升级包?”
“假的。”我冷笑,咬碎嘴里的能量棒,“一个看起来像新火控协议的文件,嵌入了一段能触发神经共振的暗码。只要他碰,接口频率就会暴露。”
“你要钓鱼?”
“不。”我吐出碎渣,“我要他以为自己才是钓鱼的那个。”
蒂姆已经打开伪造界面:“我加了个饵——文件末尾藏了段陈默晶体的残频,和反向公式同源。他们以为那是钥匙,其实是雷。”
“发。”我说,“走副官专属通道,标注‘绝密·仅限本人查阅’。”
“发了。”蒂姆按下回车,“现在,等。”
三小时后。
“他动了。”蒂姆猛地抬头,“副官终端接入离线包,下载持续127秒,然后……切断所有外部记录。”
“但没断内部监控。”朵朵调出波形图,“看这里——神经同步频率偏移0.3赫兹,和暗影使者标准响应曲线完全吻合。”
“72小时到了。”李一一站起身,声音发紧,“记忆重置完成,新指令激活。”
“抓现行。”我抓起战术外套,“朵朵,带上抑制脉冲器。蒂姆,封死他所有退路,连量子通道都给我焊死。”
冲进A区隔离室时,那具“副官”的身体正悬在半空,皮肤下泛着金属光泽,喉咙微微起伏,仿佛有液体在血管中流动。
“别动。”朵朵举起机械臂,激光切割器抵住他脖颈,“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焊死在这椅子上。”
他缓缓转头,瞳孔裂开成一道数据流:“你们……不该发现得这么快。”
“72小时重置一次记忆,真当没人记得?”我走到他面前,“克拉克派你来,不只是当眼线吧?”
“我是清道夫。”声音开始扭曲,“清理错误路径,引导正确思维。你们每一次‘突破’,都是我们放的偏差。”
“所以反向公式……”
“是我们让你们‘发明’的。”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像人的笑,“思维诱导比窃取数据高效得多——只要让你们相信那是自己的灵感。”
“那你现在也在被诱导?”蒂姆冷声问,“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知道。”他忽然抬手,指尖渗出液态金属,“我是终结者,是净化程序,是……”
朵朵按下按钮,脉冲波直击他脊椎接口。
他身体一僵,皮肤下的金属开始凝固,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
“别让他自毁!”我吼道,“李一一,用蓝液桥接意识残留,截一段话下来!”
“太危险!他的神经网是活的病毒!”
“那就用最脏的手段!”我抓起终端砸向接口,“把李一一的三个人格全塞进去,一个扛侵蚀,一个抓数据,最后一个负责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