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站在停尸房外的夜风中,思绪仍沉浸在银针刺入尸体启动七星阵的场景里。她望着楚昭珩离去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那具尸体胸口泛起的蓝光与他腕间七星痣的辉映。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沈墨那句低沉的话语——“七星阵一旦启动,便会唤醒某种古老的力量。”
局势紧迫,她没有时间深思。
因为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屋时,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楚昭珩并未走远,而是悄然折返,沿着偏僻小径,朝城西药圃方向而去。
沈清棠心头一紧,迅速尾随其后。
药圃位于城西幽谷之中,常年雾气缭绕,百草繁茂。此处本是皇室专属之地,如今却成了楚昭珩的私人药园。沈清棠藏身于藤蔓交错的横梁之上,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下方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楚昭珩正蹲在一处曼陀罗丛边,指尖轻轻摘下一片花瓣。月光洒落,她看清了那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正是她在多具中毒尸体血液中见过的反应。
她心中一凛,果然,蛛网毒与这花有关。
她缓缓挪动身子,借着风向变化,悄悄靠近。脚下的藤条微微晃动,发出细微摩擦声。就在她即将落地的一瞬,楚昭珩忽然抬头,目光如炬,直射她藏身之处。
沈清棠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甩出一枚银针,钉入他身旁树干。针尖轻震,带起一阵轻微的错位幻影。与此同时,她迅速跃下横梁,贴近楚昭珩身侧。
她的指尖刚触上他颈间的皮肤,便感受到一丝异样的冰冷。那处皮肤之下,隐约浮现蛛网状纹路,从颈部蔓延至锁骨,细密如织。
“你跟踪我?”楚昭珩低声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纹路。她终于确认了——这不是普通的毒痕,而是某种契约性的印记。
“每月朔日,你会毒发。”她缓缓开口,“而我能压制它。”
楚昭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几分,另一只手轻轻抹过她耳后的胎记。
“你的胎记……”他的声音低哑,“和我的一样。”
沈清棠猛地抽身,退后一步。她的心跳加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母亲临死前的画面、七星阵的觉醒、沈墨的警告,所有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交汇。
她还未及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两个,果然都活不过二十年。”
沈墨不知何时现身,千机验骨针已然抵住楚昭珩咽喉,针尖泛着冷光。
“毒血契约。”他咬牙切齿,“二十年前,沈氏与皇室立下的毒血契约,到底还是应验了。”
楚昭珩并未退让,反而松开沈清棠的手腕,缓缓解开衣襟。他胸膛之上,赫然露出一个与沈清棠耳后完全一致的珍珠海棠胎记,形状、色泽、纹理无一不契合。
沈清棠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有些发抖。
沈墨独眼泛红,手中千机验骨针微微颤抖,攻势暂缓。他看着楚昭珩胸口的胎记,眼中浮现出复杂至极的情绪。
“你们的血,早已纠缠不清。”他说,“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承受这份诅咒。”
楚昭珩抬眸看向沈清棠,目光坚定而深邃。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他缓缓开口,“那就别再逃避了。”
他摊开掌心,将之前从她指尖滴落的血珠握在其中。血珠在他掌心凝结成晶莹剔透的一粒,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芒。
“每月十五,我们必须交换毒血。”他说,“否则,两人都会死。”
沈清棠瞳孔猛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接触楚昭珩,体内的毒素都会有所缓解;也明白为何他总在朔日时分出现,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隐忍。
原来,他们之间早有一份看不见的枷锁。
“这契约,可有解法?”她问沈墨,语气冷静,却掩不住内心的震动。
沈墨沉默良久,最终摇头。
“若有解法,也不会等到现在。”他说,“但若你们继续纠缠,终有一日,会被它吞噬。”
楚昭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