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一皱，立刻把尸首移出案台，封锁了停尸房。打开针具匣，一个一个地查验。匣底有细密的刮痕，纵横交错，好像被磁石反复擦拭过一样。她取出备用银针测试，果然在匣底测出了微弱的磁性残留。
有人预先埋了抗磁石，干扰千机针的感应。
她取出沈墨遗留的旧针——针身没有纹路，却因为经年浸毒，泛着幽青色。配合艾草熏蒸，软化颅骨缝隙，她再次探针。旧针缓缓推进，碰到了断裂的针尖，轻轻一挑，残片滑了出来。
在烛火下，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断口。
针尖镀层剥落的地方，显出了微小的刻印——“柳”字篆体的残角，只剩下一撇一竖，却和龙须金线上的暗记是一样的来源。
她的指尖抚过断针，袖中的药囊沉了一下。
柳相的人，已经渗入了验尸体系。
她把断针封进瓷瓶，正准备起身，忽然觉得耳后胎记又发烫了。她抬手摸向珍珠耳坠，却发现夜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没进房，只是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框，节奏很古怪，好像是某种暗号。她没回应，只是把瓷瓶收进了袖中。
夜无痕转身离开，玄色斗篷扫过门槛，面具边缘闪过一丝暗红——像是血迹，又像朱砂痣的倒影。
她站在原地，取出铜铃，和翡翠扳指放在掌心。
铃内的“棠”字和扳指的刻痕，在烛光下竟然隐隐呼应，好像是同一把刀刻出来的，同一双手磨出来的。
她正准备仔细查看，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玄甲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姑娘，停尸房后墙发现了密道入口，里面有半块染血的玄铁令牌，和您那半块……合在一起就像符节一样。”
她猛地攥紧铜铃。
铃舌残缺的地方，正好和令牌的缺口形状一样。
她抬脚要走，袖中的虎符突然发烫，北斗纹路烫得像烙铁一样。
她冲出房门，穿过长廊，直奔后院。密道口已经被火把照亮了，玄甲卫拿着刀戒备着。她俯身捡起那半块令牌，血渍还没干，边缘的刻痕和她袖中那块完全吻合。
合拢的瞬间，令牌内侧浮现出一行小字——“北疆狼啸，血启天门”。
她的指尖抚过字痕，忽然觉得背后寒意袭来。
回头一看，楚明轩站在廊下，手中的翡翠扳指正对着月光，狼图腾泛着幽绿色。
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开口。
她握紧两半令牌，正准备质问，忽然——
令牌的缝隙渗出一丝黑线，蜿蜒着爬向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