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上的血在月光下呈现出黑褐色,沈清棠指尖轻轻一挑,裹着金线的磁石顺着血痕缓缓往前送。线头刚微微颤动,磁石突然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咬住。她蹲下身子,扒开断崖北边的枯叶堆,半颗断牙卡在甲片缝隙里,牙面渗出青黑的毒,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她抽出一根银针,轻轻点在断牙上。毒液猛地一缩,竟顺着针尖往上攀爬,好似有生命一般。针身抖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她立刻收手,将那颗牙用油纸包好,塞进袖子里的药袋。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楚昭珩从林中走出来,黑衣袖口沾着露水,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盯着她袖口露出的一角油纸,手腕上的红痣隐隐发烫。
“你不用藏。”他嗓音沙哑,“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沈清棠没有理会他,只是把磁石重新贴回甲片。血迹断断续续,但方向一致,直指后山。她刚迈出脚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咳。
楚昭珩扶住树干,嘴角渗出血丝。一滴血落下,正好滴在油纸上。血没有散开,反而拉出细丝,像蛛网一样在纸上蔓延开来,与毒液混在一起,泛出幽蓝的光。
她瞳孔一缩,立刻扯下手套接住下一滴血,装进瓷瓶。
地底下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原来是仵作庄地窖里的北斗星盘自己转动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棠转身往回走。地窖门没锁,星盘上七个点连成一线,指针停在正北枯井的方向。中间的凹槽,形状和她那半块虎符一模一样。
她掏出虎符,刚要插进去,楚昭珩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这星盘是沈墨设的,认血。”他盯着星盘,“你要是强行开启,机关反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已经死了。”她抽回手,“可机关还在。”
虎符嵌进去,星盘轰地往下沉,露出一道石阶,通向地底。一股锈味混合着铁腥味扑面而来。
楚昭珩拔出苍梧剑,第一个走下去。三个玄甲卫跟上,火把照亮石壁。两边刻着狼头,每只狼眼都嵌着绿石头,在火光中幽幽发亮。
走到第十步,石壁猛地一震,箭从两边射出来,三个卫兵当场中招,箭头发绿,扎进骨头。有人倒下时剑柄磕地,火星四溅。
沈清棠侧身闪开,柳叶刀出鞘,一刀挑断石缝里一根细线,箭雨戛然而止。
她蹲下,刀尖挑开箭尾羽毛,尾部刻着个“柳”字,笔锋和千机针断口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楚昭珩用剑鞘往地上一震,残箭全断。剑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回应地底的什么东西。
“不是普通机关。”他低声说,“是认主的锁。”
沈清棠没有回应,只是把箭头上刮下的绿粉抹在银针上。针尖瞬间发黑,和御膳房毒蟞金粉反应一样,但更剧烈,还混了西域赤蝎粉。
她收针入囊,继续往前。
尽头一扇石门半开,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一段断断续续的曲子——《霓裳羽衣曲》,但调子走歪了,像是卡住的铜铃在反复回放。
她拿银针轻敲石壁,共振告诉她,这不是人弹奏的,是地宫深处的铜铃阵响,经回音石反弹出来的。
楚昭珩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门里跪着一个人,双手捧着一枚翡翠扳指,是楚明轩的贴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