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口气,抬头。溪边有屋,塌了半边顶,门框歪。她扶他过去,一脚踹开门。屋里灰厚,烂床,墙挂半截皮绳。
她刚要查,脚底一滑。
低头,地上有刻痕——半道北斗纹,和她袖里将军府令牌背面一样。她蹲下,柳叶刀刮开灰,纹路更深了,第三星缺一角,正好嵌兵符的口。
不是巧。
她回头,楚昭珩靠墙,眼半闭,气弱。她走过去,药箱塞他怀里。
“守住这个。”她说。
他手指动了动,抓住箱角。
她转身去关门,手刚碰门板,忽觉溪声变了——刚才哗哗流,现在闷,像被堵住,咕咚咕咚。
她没回头,慢慢抽刀。
门外,水声停了。
她盯门缝下的影——没脚印,没衣角,只一滩黑水,正从外头渗进来。味儿腐,像烂草。
她退两步,刀横身前。
楚昭珩忽然开口,哑得听不清:“别……碰水。”
她不动。
黑水在门缝积了半寸,停。水面凸起,像底下有东西顶。一只手指破水——灰白,肿,指甲黑。
第二只。
第三只。
五指全露,整只手猛地拍上门板,“啪”一声。
手背青紫纹,和尸上一样。
她反手一刀,柳叶刀钉进门板,穿掌心。
手没缩。
反而五指一收,攥住刀刃。
她拔刀,不动。那手抓刀,慢慢从水里爬,肩、颈、头——一张脸浮在门外,眼眶空,嘴咧着,像笑。
她松手,后退,撞上他身上。
他抬手,把药箱推回她手里。
她摸油纸包,虎符还在。没空想,塞进怀里,扑向窗口。窗框烂,一脚踹开,翻出去,听见屋里木头裂响。
她落地滚,回头。
那扇门,正被那只手,一寸寸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