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拦,只在后头冷声说:“沈姑娘,别忘了你只是代查,不是主审。”
她脚步没停:“那你们主审的,查出什么了?”
出地牢,天阴着,风卷灰扑脸。她没去医馆,也没回仵作庄,拐进巷子深处一间塌了半边门的药坊。侧身进去,反手插上门栓。
屋里积了厚灰,桌上有半碗凉透的药渣。她摸黑走到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取出个油布包。打开,是三页残纸,发黄,边角焦黑——正是《刑狱图录》遗失的那几页。
她摊开,对照袖中蜡丸的粉末,指尖停在一行字上:“‘蛛网毒’子毒,需母体为引,每月朔日注入活体,毒不溃。”眼神一沉。
北疆兵中毒,全在朔日前后。
翻下一页,一行小字跳入眼帘:“毒脉九转,终归本源。若见子毒行于外,必有母体藏于内——寻‘影’者,当查旧营未死者。”
“旧营未死者……”她低声念着,手指摩挲纸面。
门外有动静。
不是脚步,是布料蹭墙的声音,极轻。但她南疆学过听风,知道不是错觉。
她收起残卷,银针滑进指间。门缝外,影子贴墙移来,停在门口。一张纸条从底下塞进来,边缘齐整,像刀裁过。
她没动。
等了三息,确认外头没动静,才蹲下,用银针挑起纸条。展开,四个字:“戌字未灭。”
字工整,墨新,像是刚写。
她盯着纸,忽然想起乌兰最后那句:“影不是人。”
不是人……是制度?是番号?还是……某个被抹掉的名字?
纸条塞进袖袋,银针归位。起身时,袖里那块染血的将军府令牌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推门出去。
巷外没人,风卷枯叶打转。她往前走,手指无意识摸着耳后那颗珍珠耳坠。走了十步,忽然停住。
街角站着个灰袍人,背对她,手里一根短杖。那人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把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杖底沾着一点紫灰的粉。
沈清棠站着,手已经按上腰间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