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站在巷口，风把枯叶卷到她鞋面。她没动，眼睛盯着街角那根短杖。灰袍人早走了，杖底那点紫灰粉还卡在石缝里，像香烧到头的灰烬。她蹲下身，用银针挑了点残粉，凑近鼻尖一闻——是“蛛网毒”子毒燃尽的味道。
针收回袖中，她转身就走。
楚昭珩靠在巷外的马车边，脸色发青，手按着肋下，指缝间渗着血。他没问她去了多久，只低声说：“你手里那张纸，写的什么？”
“戌字未灭。”她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不是人名，是地方。”
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一沉：“青石岭火药库？”
“十年前戌字营全军覆没，军械库荒了，可谁都不敢碰里面的东西。”她指甲划过纸边，“乌兰每天耳后打针，蜡丸送毒粉——她不是源头，是条路。母体得固定在一个地方，有人定期注毒。”
楚昭珩抬头望向北城山影：“他们知道你会来。”
“所以才留线索。”她拉开车门，“不是带路，是等我踩进来。”
马车走了一阵，天彻底黑了。风从山口灌进车厢，带着铁锈和陈年火油味。沈清棠掀了下帘子，远处山脊上，半塌的库房蹲在坡顶，黑得像断了脖子的尸首。
两人下车，踩着碎石往上走。沈清棠在前，袖中银针时不时轻点地面。三步一停，五步一探，针尖触到某块石板时微微一颤——她立刻抬手示意。
楚昭珩弯腰，手指抹过石面，沾了层滑腻油渍。他低声道：“底下有槽，通着库墙。”
“压感石板，连着火油引线。”她退半步，“踩错一步，整座库房都得炸。”
他解下北斗腰牌，贴地滑出三尺。金属轻响，腰牌卡进石缝，压住机关。沈清棠立即跟进，银针插入另一侧石缝，撬动锁扣。咔的一声，石板沉下半寸，油流断了。
两人贴墙而行，绕过三片埋油区，终于摸到主库铁门前。锁已锈死，铁链缠得死紧，缝隙里一丝光都透不出。
沈清棠抽出柳叶刀，刀尖插进锁眼，轻轻一撬。刀身微震，她忽然察觉不对——这震感不是从锁芯传来，而是顺着刀刃往上爬的，仿佛墙里有什么被牵动了。
“退！”她猛地推开楚昭珩。
他踉跄后退，背撞上石柱。下一瞬，墙缝窜出火舌，沿着暗槽飞窜。火光炸开的刹那，沈清棠旋身滚地，银针甩出，钉进头顶铁环，借力跃起，人在半空抽出长绳，甩向对面横梁。
火势冲破墙面，轰地灌进库内。
她落地瞬间，绳子一紧，整个人荡出火圈。楚昭珩半跪在地，咳出一口黑血，手却没松剑。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血痕，抬手一劈，苍梧剑斩断一根燃烧的横梁，挡住火势。
浓烟滚滚，热浪扑脸。两人踉跄后撤，刚退到离门十步，身后轰地一声——主库炸了。
气浪掀飞断墙残柱，碎石如雨砸下。沈清棠扑倒护头，一块焦木擦肩飞过，划出一道血口。她翻身坐起，左肩火辣辣地疼，珍珠海棠胎记在烟熏下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