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一位老将拦住。那老将盯着楚昭珩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属下曾在先帝身边当差。当年,先帝右臂有七星赤痕,被称为‘天命之子’。您这印记……和传闻一模一样。”
沈清棠趁机取出《刑狱图录》的残页,铺在案上:“这是我沈家世代相传的秘密典籍,记载了‘九宫锁心阵’的开启之法。唯有沈家血脉与皇室阳骨交汇,才能触发机关,取出先帝遗诏和真正的北疆虎符。”
她指着残页中央的一段铭文:“南疆布防图是假的。真图早就封存在九宫锁内。所谓的通敌罪,不过是柳相为了夺走假图设下的圈套。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蛛网毒控制北疆兵权,再以‘救驾’之名挟持皇帝,改立储君。”
一名年轻将领皱眉:“可这跟楚王有什么关系?”
“因为开启九宫锁,需要两个人。”她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是沈家直系后人,一个是皇室遗脉。二十年前,先帝与镇国将军府小姐所生的儿子,就是今天的楚昭珩。”
全场震惊。
有人后退一步,有人低声惊呼。副将脸色铁青:“荒唐!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过?”
“因为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沈清棠从袖中举起那块染血的令牌,“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死死攥着的东西。她因知情被毒杀,而动手的,正是当年奉命行事的药王谷主——云清扬。”
她环视众人:“柳相才是幕后黑手,乌兰只是棋子。他们安排人在城隍庙会传递密信,用火药库爆炸掩盖毒鼎转移路线。每一步,都是为了引我们走向冬至祭天大典——那一天天地气机最弱,若能用毒鼎污染皇室血脉,再让楚昭珩作为‘觉醒者’现身,就能宣称天命所归,顺势夺权。”
风突然变紧了。
楚昭珩走上高台,站到她身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痣,忽然冷笑一声:“所以,我不是定北王的儿子,而是他们计划里的钥匙?”
“是。”沈清棠望着他,“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哪一点?”
“他们以为你会顺从命运。”她合上《刑狱图录》,轻轻放进怀里,“可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成全他们的野心,而是为了亲手撕开这张网。”
台下一名老将猛地抬头:“若真是谋逆大罪,必须立刻上报朝廷!”
“不必上报。”楚昭珩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我会亲自回京。带着这些证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一句——谁给他的胆子,拿二十万将士的命,玩这场游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沈清棠迈步向前,脚步坚定。经过那名中毒士兵身边时,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有力,已经没事了。
她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风雪渐停,东方微亮。校场中央那面写着“镇国无双”的旧匾被人重新挂起,旗杆上的绳索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楚昭珩走到她身旁,低声问:“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手轻抚了下耳后的珍珠耳坠。
然后,她抽出一根银针,轻轻一弹。
针尖在晨光中划过一道细线,像斩断了什么看不见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