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他还活着。
而且这毒,似乎已经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她收回刀,重新包扎伤口。手指碰到袖中的令牌,那股热度还没散。北斗阵和海棠花交叠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沈家的信物会和他产生共鸣?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将军府的嫡女,重生后才知道仵作庄另有秘密。可如果连父亲留下的令牌都能认主,那她的身世,是不是也没那么简单?
她抬头看向楚昭珩的脸。
八岁丧母,被先帝接到宫中抚养,十二岁封藩北境,掌兵权却不参政。这些经历听起来很正常,但如果换个角度想——他是被送出宫的,而不是受宠外放?
蛛网毒只有至亲之血才能压制,而她的血偏偏有效。
她不是他亲人,又能是谁?
远处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机关转动后的余波。铁门已关,铜灯熄了大半,只有出口方向透进一丝微光,不知是天亮了,还是有人来了。
她不能久留。
可要是就这样带他走,万一毒纹再爆发,不仅他会死,她也可能被牵连。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囊里取出一根空心银管,对准毒纹中心,用银针引出一点黑血。黑血缓缓流入管中,浓稠如墨。她封好管口,收进袖袋。
至少要带回样本。
她刚收好银管,楚昭珩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浑浊,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看见了?”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没回答,只是把手覆在他胸口。毒纹还在,但波动减弱了,暂时不会危及心脏。
“你到底是谁?”她问。
他没马上答,抬起右手,颤抖着抚上胸口的纹路。指尖碰到那青黑图案时,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不记得。”他闭上眼,“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每逢初一,这里就开始疼。他们说我是体弱,可我知道……这不是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娘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别让他们找到你,你是假的’。”
沈清棠呼吸一滞。
假的?
谁是假的?他又该是谁?
她还想追问,却察觉他体温又在下降,手指冰凉。毒虽然被压制,但根子还在,随时可能反扑。
她扶他站起来,一手穿过他腋下,撑住他大半重量。他脚步虚浮,几乎全靠她拖着走。
出口就在眼前。
她咬牙往前迈步,肩膀承受着巨大压力,膝盖都快打弯了。就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袖中的令牌猛然一烫,烫得她差点松手。
她低头一看。
那枚染血的令牌,正对着楚昭珩的右手腕。
北斗七星阵,和他腕上的朱砂痣,正在同步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