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迅速把剩下的锈屑扫进布囊，封好夹层。这时执事已经带人围了过来，拿着木栏准备封闭现场。
“怎么样？”其中一个问道，“有没有发现异常？”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神色平静：“龙骨是前朝仿制的祭器，没有混入军械，也没检测出邪毒。你们可以继续用了。”
执事松了口气，挥手让人加固封印。
她扶起楚昭珩，低声问：“还能走吗？”
他点点头，脚步虽然虚浮，但还能撑住。两人慢慢绕过人群，朝主会场侧门走去。路上有执事查验凭证，她递上通行令，对方核对后放行。
进入侧廊，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屏风后已有不少人低声交谈，都是各地医馆、药堂的代表。鼓乐声越来越近，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
她让楚昭珩靠墙坐下，从水囊倒出半杯清水，把最后一点压毒丹碾碎混进去，喂他喝下。药粉入喉，他喉结动了动，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毒纹暂时不会动。”她说，“但不能再拖太久。”
他抬眼看她：“那个‘柳’字……你认识？”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撩起袖子，取出那根藏了锈屑的银针。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针尖上的粉末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
“我娘死前，经手的最后一桩毒案，涉案兵器上就有这个字。”她声音很轻，“当时没人信我，案子被压了下来。现在它又出现了，还藏在这种地方。”
楚昭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的右腕。七颗朱砂痣藏在衣袖下，昨夜共鸣后的热度还没完全消散。
“柳相书房里，供着你母亲的灵位。”他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绝不会允许别人轻易揭开这些秘密。”
她眼神一凛。
原来他知道这事。
她盯着手中的银7针，忽然想起昨夜密道尽头，楚昭珩昏迷前说的那句——“那图……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劫。”
现在看来，这场局，早就布好了。
不只是什么布防图，也不只是遗诏。
而是从二十年前，她母亲被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她把银针收回腰间的针囊。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并排躺着，最短的那根还沾着昨夜从楚昭珩毒纹里引出的黑血。
门外传来通报声：“青囊会主事到——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入席。”
人群陆续起身，往主厅走去。
她扶起楚昭珩，正要迈步，忽然觉得袖中的令牌又开始发烫。
低头一看，那枚染血的将军府令牌正对着楚昭珩的右手腕。北斗七星纹和他皮肤上的朱砂痣位置完全重合，光芒微闪，像是心跳同步了一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楚昭珩突然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按住胸口。衣襟下，蛛网般的毒纹再次浮现，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肋骨缓缓爬行。
“压制不住了。”他咬牙，“必须……换血。”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每月十五，毒血契约生效的时候，他们必须交换血液才能续命。而今天，正是十五。
可这里是青囊会，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没法当众放血。
她迅速环顾四周，看见屏风后有一张空着的药案，上面摆着几只瓷瓶和一把小刀。
她扶着他快步走过去。就在快要靠近药案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案前。
白衣胜雪，手执玉扇，面容含笑。
那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