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倒在地上,呼吸微弱。沈清棠跪在他身旁,手指搭在他腕上,脉搏紊乱得如同乱雨敲鼓。她抬头看向楚昭珩,声音压得很低:“他快不行了。”
楚昭珩倚着石壁,手中仍握着半块虎符。他手腕上的七颗红痣隐隐发烫,目光落在地上的陆昭明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突然,陆昭明睁开了眼睛。
动作快如闪电,他猛然翻身而起,右手瞬间扣住腰间长剑,剑刃出鞘寸许,直指楚昭珩咽喉。
“玄甲卫令在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此路不通,谁都不行。”
沈清棠立刻后退一步,三根银针已悄然夹在指间。她盯着眼前的陆昭明,心跳骤然加快。
不对——这不是陆昭明,是夜影。
石壁两侧忽然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左侧浮现出一朵九瓣海棠花的图纹,那是沈家的标记;右侧则浮现五爪龙纹,象征藩王权柄。两道纹路缓缓交织,竟勾勒出一扇青铜门的轮廓,横亘于前路。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腥气。
沈清棠轻嗅一下,立即辨出是蛛网毒的气息。她迅速从袖中取出药包,抓了一把粉末扬出,眼前顿时腾起一层薄雾。
楚昭珩向前迈步,刚靠近那扇门,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将他推开。他踉跄几步,撞上石壁,嘴角渗出血丝。
“这门……只认血。”他抹去血迹,目光紧锁那两道纹路,“必须有两样信物才能开启。”
沈清棠蹲下身,用银针轻轻探入门缝。针尖触到一丝黏腻之物,收回时尾端泛着暗紫色的光。
“有毒。”她沉声道,“不只是拦路,更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夜影伫立不动,剑未归鞘,目光冷冷扫过二人。忽然开口:“王爷,你当真不知自己是谁的孩子?”
楚昭珩眯起双眼:“你说什么?”
“我说——”夜影冷笑,“你手中的虎符,本就不该属于你。它是沈家之物,不是你们藩王府夺来的战利品。”
沈清棠心头一紧。她望向楚昭珩手中的虎符,发现其边缘正微微震颤,仿佛有所感应。
她伸出手:“把虎符给我。”
楚昭珩未动。
“快!”她语气急促,“门上有凹槽,形状与虎符尾部吻合,或许是开启的关键。”
楚昭珩迟疑片刻,终是递了过去。
沈清棠接过虎符,对准门中央的缺口,正要按下,夜影却猛然挥剑逼退她。
“你们还不够资格开它。”他说,“血契不全,强行开启必生灾祸。”
“那你呢?”沈清棠直视他,“你有资格吗?”
夜影沉默。他抬起左手,抚上耳后的红痣。那颗痣此刻泛起金光,似被唤醒。
沈清棠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肩膀——隔着衣料,胎记正隐隐发热。
他们三人,流着同一种血。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门上。血珠落入海棠纹中心,只漾开一圈微小波纹,旋即消散。
楚昭珩也割开掌心,将血洒向龙纹。这一次,石门嗡鸣一声,花纹闪亮刹那,又归于沉寂。
“差一点。”他喘息着说。
“不是差一点。”夜影低声接话,“是少一个人。”
沈清棠猛地抬头:“你要我们三人同时献血?”
夜影闭了闭眼:“祖训所定。唯有血脉相连的三人共献其血,门方可启。”
“可你刚才还想杀我们。”
“我没想杀你们。”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刃,“我只是不能让你们轻易通过。一旦开门,便再无回头之路。”
沈清棠盯着他,手心攥紧。她知道他在隐瞒,但此刻不是追问之时。
她转头看向楚昭珩:“准备好了吗?”
楚昭珩点头,握紧虎符。
两人同时抬手,鲜血再次滴落。这一次,他们在等夜影。
夜影伫立原地,不动分毫。
沈清棠皱眉:“你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