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的身体仍在颤抖,呼吸断断续续。沈清棠探手摸了摸他的脖颈,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她指尖一动,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他后颈与胸口的穴位,血流这才渐渐平稳下来。
虎符贴在他心口,磁石与耳后红痣相吸,皮肤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紫黑色的血液缓缓从伤口渗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清棠低声说道。
楚昭珩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那根染血的银针。他凝视着虎符,忽然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磁石背面。
刹那间,吸力骤然增强。
“砰”的一声闷响,夜影胸口猛然一震,一滴血被硬生生抽出,在空中划过一段距离。
沈清棠反应极快,用最细的银针稳稳接住这滴血。低头一看,血液呈暗紫色,边缘微微颤动——正是蛛网毒发作的征兆。
她转身走向石墙。
墙上嵌着一个九宫格,第二格空缺。她轻轻一抖银针,血珠落下,恰好嵌入凹槽之中。
“咔。”
轻响传来,整面墙壁微微震动。第二格泛起一道暗红色光芒,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紧接着,左侧石壁开始转动,碎石坠落,一条幽深的通道赫然显现。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香灰与腐叶的味道。
沈清棠呼吸一滞。
这是棠梨院的气息。
母亲死去的地方。
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间刻着奇异纹路。她蹲下身,以细针探入砖缝,查到第三块砖下藏有机关。脑海中浮现出幼时父亲传授的口诀,她执针在砖面轻敲三下,节奏如同雨点落在叶片上。
“嗒、嗒、嗒。”
地面微颤,七根黑色铁刺缓缓缩回。
楚昭珩背着昏迷的夜影走近。“这条路通向将军府老宅。”
沈清棠没有回头。袖中的令牌隐隐发烫,紧贴手臂,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迈步前行,刚踏进一步,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那扇原本闭合的青铜门,竟又开启了一道缝隙,红光从中透出,洒在地上,宛如一道未愈的伤疤。
“别管那扇门。”楚昭珩低声道,“先走。”
沈清棠点头,继续向前。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她走在前方,右手紧握银针,左手护住胸前的令牌。
夜影伏在楚昭珩背上毫无动静,呼吸微弱。衣衫破损处露出一块胎记,形如海棠,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行至十步左右,前方出现一道悬空石闸,随时可能坠落。闸底设有凹槽,正是九宫格的第三格,旁边刻着一行字:“血引其位,信物归真。”
沈清棠停下脚步。
“又要血?”
楚昭珩皱眉:“刚才那滴毒血不是已启动第二格?为何还需献祭?”
“不一样。”她盯着凹槽,“第二格需的是中毒之血,而这一格……要的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她看向楚昭珩:“你手腕上有七星痣,与夜影耳后的红痣同源。试试你的血。”
楚昭珩毫不犹豫,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入。
血落无声,毫无反应。
他又试一次,依旧沉寂。
“不对。”沈清棠伸手探向夜影心口,“方才虎符虽吸其血,但真正激活第二格的是那滴毒血。这机关不单认血,更认毒是否已与血脉融为一体。”
楚昭珩眸色一冷:“你是说,它要找的是已被蛛网毒彻底侵蚀之人?”
“不止是侵蚀。”她望着夜影苍白的脸,“是毒已与血共生,不分彼此。”
她取出银针,正欲划破夜影指尖取血,忽见虎符自行飞起。
它挣脱束缚,直冲石闸凹槽,正面朝上,严丝合缝地卡入其中。磁石对准中心,同时触碰到夜影的血。
“轰!”
整条通道剧烈震荡,石闸缓缓升起,其后显现出更深的路径。
沈清棠抬眼望去,通道尽头浮现出一座院落的轮廓:檐角翘起,门框雕花——正是她儿时居住的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