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仍在微微震颤,夜影的血已被抽尽,身躯软倒。楚昭珩伸手扶住了他,动作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清棠望着第三格凹槽,上方浮现出一行字:“需沈氏血脉指尖血。”
她后退半步,手中紧攥银针。方才那一滴血明明已触发机关,为何仍无反应?
楚昭珩低头看她,声音冷了几分:“你不敢?”
“我不是怕。”她抬眼,“我是清楚后果。前两格用的是外人之血,这一格要的却是我沈家人的血。一旦献出,或许再也无法回头。”
话音未落,头顶石门开始缓缓下落,通道即将封闭。
楚昭珩未言语,将苍梧扇插入地面,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胎记。他以指蘸血,欲抹向虎符。
沈清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我说了,你非沈家人,你的血没用。”
“那就快点。”他甩开她的手,“别等到死到临头才肯动手。”
她不再迟疑,咬破左手食指,将血滴入凹槽。
青砖轻震,远处传来低沉吼声,似自地底深处涌出。袖中令牌骤然发烫,紧贴手臂,与虎符一同剧烈震动。
第三格亮起红光,比此前更盛。石门停在半空,不再落下。
可那红光闪烁片刻,便忽明忽暗起来。
“还不够。”楚昭珩盯着令牌,“它不止要你的血。”
沈清棠皱眉,正欲再滴一滴,却被他按住手背。
他划开自己胸口,任鲜血流淌,覆上她胸前令牌背面。
血迹覆盖图腾的刹那,整块令牌迸发出刺目红光。原本模糊的家徽扭曲变形,化作一幅星图——七颗星依次点亮,排列成北斗之形。
最后一颗星定于天枢位,光芒稳定,指向城北荒地。
沈清棠呼吸微滞。她从未见过此图,可身体却本能地确认:这是真的。
这才是真正的九宫钥匙。
不是靠蛮力开启,而是以血脉唤醒尘封二十年的秘径。
楚昭珩松开手,血从指缝滑落。他倚墙而立,目光落在星图之上,久久不动。
“它指哪儿?”他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这条路通的不只是旧宅。”
“那是哪儿?”
“是命。”她说,“是我们三个人都逃不开的局。”
他轻笑一声,拔起地上的苍梧扇,收回腰间。
“既然躲不开,那就走到底。”
她未应声,低头看着包扎过的手指。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但她感觉不到痛。
心里空荡荡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再也补不回来。
前方依旧昏暗,西厢房的轮廓隐现远处。陶盆静置原地,香灰的气息愈发浓重。
她迈步向前。
脚下的砖石毫无异动,机关似乎已经解除。
楚昭珩跟上,步伐稳健。半边胸膛仍裸露在外,血迹未擦,却仿佛不觉寒意。
两人并肩前行,谁也不语。
临近石门时,令牌猛然一震。
星图上的光芒开始流转,七颗星重新排列,最终停于摇光位,方向偏移近三十度。
沈清棠立刻止步。
“变了。”她说。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她抚着令牌背面,“有人在干扰这个图。”
“谁还能碰它?”
“不知道。”她抬头,“但这个人一定知道九宫的秘密,而且……能影响血脉。”
楚昭珩眼神骤冷:“那就不是巧合。旧宅早已焚毁,如今这座,是有人重建的。”
“所以他们在等我们来。”
“明知有险,你还进去?”
她望着前方,没有回答。
片刻后,她抬起左手,解开外衣。黑色短衫滑落,露出内里的素色裙裳。她在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块铜片。
掌心大小,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半朵残缺的海棠花。
这是母亲死后,她在棺材夹层中找到的遗物。多年来不知其用,直到今日见到星图,才明白这是另一半坐标。
她将铜片贴在令牌正面。
红光轰然炸开。
星图与铜片交叠之处延伸出三条线,分别指向三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