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条最为明亮,终点仍在城北,却深入地下,远超将军府旧宅范围。
另两条稍黯,一条指向皇城东侧,另一条——直指玄甲卫大营。
沈清棠指尖微颤。
她收起铜片,重新系好衣带。
“路有三条。”她说,“但我们只能选一条。”
“选哪条?”
“中间这条。”她握紧令牌,“我妈死前说过一句话——‘星动之时,魂归故里’。我一直以为是遗言,现在才懂,那是线索。”
楚昭珩看着她:“你确定不是陷阱?”
“不确定。”她坦然道,“但我知道,若我不去,就永远查不出谁杀了我妈,谁偷了布防图,谁害我爹战死南疆。”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拉至身后。
“那你走慢些。”他说,“我走在最后。”
她未反对,继续前行。
石门完全升起,院门已在眼前。门上雕花完整,屋檐翘起,连窗纸的裂痕都分毫不差。
仿佛十六年前那场大火,从未烧过这里。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手触上门环。
冰凉。
还带着湿意,像是刚被人碰过。
她回头看向楚昭珩。
他点头。
她用力推开。
门轴吱呀作响。
屋内陈设如旧:屏风倾倒,茶几翻覆,桌上那本《女则》仍停在母亲最后读的那一页。
她走入其中,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回声空旷。
楚昭珩站在门口,未踏入。
“小心脚下。”他提醒。
她蹲下身,用银针探查地板缝隙。第三块木板下方传来轻微震动,应是机关所在。
她以针轻敲三下,节奏如雨打叶面。
“嗒、嗒、嗒。”
地板微震,七根铁刺缓缓缩回。
她起身,走向内室。
床还在,被褥整齐。枕边放着一只绣花鞋,正是母亲下葬时所穿的那一双。
她拿起鞋,鞋底沾着一点泥土。
不是香灰,也不是枯叶。
是新掘出的湿土,带着地底的气息。
她心头一紧。
这鞋不该在此。
下葬时所有随葬品皆封入棺中,包括鞋袜。
这只鞋,是后来被人放进来的。
她转身欲唤楚昭珩,却发现门口已空无一人。
“楚昭珩?”
无人回应。
她快步走出,外面空寂无声。
通道仍在,石门高悬。楚昭珩站在五步之外,背对她,一动不动。
“你怎么出来了?”
他未回头。
她走近,伸手触他肩头。
他猛然转身,右手已握住苍梧扇。
眼神陌生。
她立刻后退一步。
“你是谁?”
他不答,只静静看着她,嘴角缓缓扬起。
随后抬起左手,慢慢卷起右臂袖子。
皮肤上,一道暗红色胎记浮现而出。
形状,像一朵盛开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