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你的衣服。”
这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无形的锥子,狠狠地凿进了翡丝珀的耳膜,穿透了她的鼓膜,直直地刺入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大脑。
嗡——
她的世界,瞬间失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五个字,在她脑海里,无限地、疯狂地回响、放大、扭曲。
脱掉……你的衣服……
脱掉……
衣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呆呆地坐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灵魂的、纯白色的石膏像。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想过他会提出让她做他的情人,想过他会用金钱来羞辱她,甚至想过他会提出一些更加匪夷所思的、变态的要求。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如此的……直接,粗暴,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纯粹的羞辱意味。
这里不是酒店,不是卧室,甚至不是任何一个私密的、可以遮挡的场所。
这里是星穹之塔的顶端。
是一个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悬浮在云端之上的空中神殿。
在这里脱掉衣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赤身裸体地,暴露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暴露在这片苍穹之下。
意味着她将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接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无声的审判。
这已经不是一场交易了。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用她的尊严、她的羞耻、她作为一个人最后的那点体面,来向上帝……不,向魔鬼,献上的、最卑微的祭品。
梵迦旻没有催促她。
他只是静静地,负手立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凝视着脚下那片匍匐的、如同沙盘般的城市。
他那高大而孤傲的背影,像一尊冷漠的神祇,拒绝给予任何怜悯,只等待着祭品的最终抉择。
他的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压迫感。
他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酷刑。
翡丝珀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细碎的声响。
不……
不行……
她不能这么做!
她是一个妻子,她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她可以为了伊森去乞求,去下跪,甚至去做牛做马,但她不能……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背叛他!
这是她的底线,是她作为“翡丝珀·瑷澜”这个独立个体,最后的一道防线!
“不……”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声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听到这个字,站在一旁的缇芮曦,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的表情。
而窗前的梵迦旻,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评论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的丈夫,伊森·艾波密,为了维持他那可笑的骄傲,借了高利贷。本金一百万,一个月的利息,是百分之五十。现在,利滚利,本息合计一百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元。”
他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插进了翡丝珀的心脏。
“放贷给他的,是澜星市地下钱庄‘四海通’的龙哥。这个人,有三条人命案底,但都被他用钱摆平了。他最喜欢的催债方式,是把人手脚的筋都挑断,然后扔进海里喂鱼。”
“当然,对于女债务人,或者债务人的女家属,他有更‘温和’的处理方式。他名下,有七家不对外公开的、专门服务于某些特殊癖好客户的地下会所。里面的‘商品’,损耗率很高,平均三个月,就要换一批新货。”
梵迦旻的语调,始终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市场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