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翡丝-珀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距离龙哥给出的最后期限,还剩下……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后,如果你拿不出钱。你猜,你那已经崩溃的丈夫,会被挑断手筋脚筋?还是你,会成为龙哥会所里,最新的‘商品’?”
“或者,两者皆是?”
轰——
翡丝珀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爆炸了。
龙哥那张狰狞的、带着刀疤的脸。
伊森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无助的眼神。
那些不堪入耳的、关于“一天接一百个客人”的污言秽语。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那道防线。
她的骄傲,她的底线,她的羞耻心……
在爱人即将被沉入海底、自己即将被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这种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她还有选择吗?
不,她没有。
从她踏进这座塔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她的人生,早已不在她自己的手里。
她的身体,开始停止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挣扎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点一点地褪去,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如同寒冬冰封湖面般的麻木。
她缓缓地,缓缓地,从那把冰冷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她抬起脚步,朝着那扇巨大的、如同审判台般的落地窗,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碎片上。
那声音,清脆,而又残忍。
她走到了梵迦旻的身后,停了下来。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窗外那壮丽的风景。她只是低着头,凝视着脚下那片深灰色的、如同虚空般的地面。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被伊森无数次牵在掌心,夸赞“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白皙而纤细的手。
此刻,这只手,却在微微颤抖着,去解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连衣裙背后的拉链。
拉链很长,从她的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
她摸索了很久,才终于捏住了那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拉头。
她的指尖,冰冷得像死人。
她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绝望的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砸在那片深灰色的地面上,瞬间,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俺是为了家……俺是为了伊森……”
“俺不脏……俺一点都不脏……”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催眠。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那根拉链,从上到下,一拉到底。
“嘶啦——”
一声轻响。
仿佛是她整个世界的、彻底崩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