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被一拉到底的声音,在这极致空旷和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那声音,像是一道命令,一道无法抗拒的、来自魔鬼的敕令。
翡丝珀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件纯白的、象征着她所有美好回忆的连衣裙,已经松开了对她身体的束缚。一股冰冷的、属于权力顶端的稀薄空气,立刻顺着她裸露的后背,毫不留情地钻了进来,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瞬间冒了-起来。
她的尊严,她的防线,她最后的庇护所,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即将风化的、悲伤的雕像。
她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后腰的位置,指尖触碰着冰冷的拉链头,却再也没有力气,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她不敢动,也不想动。
她在用这种无声的、消极的方式,做着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抵抗。
时间,又一次陷入了凝滞。
梵迦旻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也最残忍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自己走进早已设好的陷阱。
他享受的,并非结果。
而是这个过程。
这个看着一个高傲的、纯洁的灵魂,如何一步步地、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彻底放弃抵抗、堕入深渊的过程。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极致的、属于掌控者的美学。
终于,打破这份凝D固的,是站在一旁的缇芮曦。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语调,淡淡地开口:
“瑷澜女士,距离十二点,还剩下,九分钟。”
九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翡-丝珀的神经上。
九分钟后,如果她还没有完成这场“献祭”,那么等待着伊森和她的,将是比此刻的羞辱,要残酷千百倍的、真正的地狱。
她没有选择了。
她真的,没有选择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几不可闻的悲鸣,从翡丝珀的喉咙深处,泄露了出来。
那声音,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垂死的白鸟。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已经空洞麻木的眼眸里,瞬间被一种决绝的、近乎疯狂的火焰所填满。
她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