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咚咚”的鼓声,是那面绿皮鼓的声音!我推开门,只见陈老四跪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个木盒,盒里的龟甲正在发光,青光映得他满脸都是绿的。
供桌底下果然有个血池,池里泡着些骨头,都是些孩童的骨头,最上面漂着个银镯子,正是我丢失的那个!
“你来啦。”陈老四转过头,脸上戴着张人皮面具,是爷爷的脸,“你爷爷说,你会来的。”
他从木盒里拿出龟甲,往血池里扔。龟甲刚碰到血,就“滋啦”冒起白烟,池里的骨头突然剧烈晃动,“咔嚓咔嚓”地响,像是在拼什么东西。
“祭魂仪式还差最后一步。”陈老四的声音变成了爷爷的,“把你的手砍下来,扔进血池,龟甲就会永远护着陈家村,你也能成个好祭师。”
我举起桃木剑,剑刃直指他的面具:“我不是来当祭师的,是来破咒的!”
黑牌突然“嗡”的一声,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开,化作道红光,钻进供桌下的血池里。池里的银镯子突然飞起来,套在我的右手上,镯子碰到皮肤的瞬间,爷爷的指骨从黑牌里钻出来,落在供桌上,和血池里的骨头拼在一起,正好凑成个完整的骨架。
“血亲骨归位,替身咒破!”黑猫突然跳上供桌,绿火喷在陈老四的面具上,面具“滋啦”一声烧起来,露出底下的脸——哪是陈老四,是城隍老爷的木头骨架!
“不可能!”骨架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守了陈家村五十年,凭什么被你这毛头小子破了咒!”
它突然往血池里扑,想抓住龟甲,却被骨架缠住了。血池里的骨头突然亮起红光,和黑牌的红光相映,龟甲在红光里渐渐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颗人心,还在“砰砰”地跳,正是柳姑娘的那颗!
“原来如此……”我突然明白,柳姑娘偷的不是龟甲,是自己的心,“你把她的心嵌在龟甲里,让她永远困在乱葬岗!”
骨架的尖叫声越来越弱,在红光里渐渐融化,最后变成堆黑灰,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血池里的骨头突然散开,化作道红光,钻进祠堂的石碑里,石碑上的“陈家村”三个字突然变了,变成“安魂村”。
黑牌上的“差”字红得更艳了,牌面显出行新字:陈家村咒破,积阴德加五十,待勾魂三。
晨光透过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那里放着截指骨,是爷爷的,指骨上的“陈”字渐渐淡去,最后变成个“安”字。
我摸了摸右手,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银镯子在晨光里泛着光,里面映出爷爷的笑脸,正对着我点头。
黑猫跳上我的肩膀,绿眼睛里的火渐渐平息:“画皮鬼的怨解了,城隍老爷的魂散了,陈家村以后不用再祭魂了。”
它往乱葬岗的方向看了看,绿眼睛里闪过丝不舍:“柳姑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谢谢你还了她的心,她要去投胎了,下辈子想做个普通人,种点花,养只猫。”
祠堂外传来鸡叫,日出了。陈家村的巷口,那些稻草人的心口的桃木钉纷纷掉下来,化作黑灰,村民们推开门,揉着眼睛出来,像是做了场噩梦,谁也不记得祭魂的事。
我走出祠堂,看着“安魂村”的石碑,突然觉得手腕上的黑牌轻了些。或许当鬼差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能让像柳姑娘这样的冤魂得到安息,让陈家村这样的地方摆脱诅咒。
只是,黑牌上的“待勾魂三”提醒着我,这一切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