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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忘了的真心(1 / 1)

皮肤被啃咬的剧痛里,我突然想起柳姑娘的心。

那颗在龟甲里跳动的心脏,被城隍老爷嵌了五十年,最后却在血亲骨的红光里化解了怨。她的执念是恨,阿绣的执念又何尝不是呢?

嫁衣上的人脸咬得更凶,血珠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黑牌上,竟被牌面吸了进去。牌面的红嫁衣影子突然扭曲,像团被揉皱的纸,紧接着,我看见影子手里的针动了——不是刺向谁,是在自己心口绣着什么。

“你绣了十年嫁衣,为的不是那个男人。”我忍着痛,声音在嫁衣里闷得像打雷,“是为了离开绣楼,过好日子,对不对?”

阿绣的笑声戛然而止。嫁衣包裹的力道松了些,啃咬的人脸也停了,像是被这话钉住了。

黑牌突然爆发出红光,穿透嫁衣的缝隙,照在绣架上那件未完成的嫁衣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在红光里渐渐舒展,变成了寻常的缠枝莲,只是每朵莲花的中心,都藏着个小小的“逃”字。

“你看。”我盯着那些莲花,血珠还在往黑牌里渗,“你的针早就替你说了实话。你恨的不是那个男人,是没能逃出命去的自己。”

嫁衣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拽了把。阿绣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丝线断裂的声响:“不是的……我恨他骗我……恨他把我扔在乱葬岗……”

“可他死了。”我想起瞎眼鬼水镜里的景象,那个富商在三年前就病死了,死时浑身长满毒疮,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你缠了他三年,他的魂在地府受着拔舌之刑,早就赎了罪。”

红光里突然飘出些丝线,是从阿绣嫁衣上扯下来的,线头上沾着暗红的血。这些丝线在空中织成幅画面——乱葬岗上,穿红嫁衣的阿绣蜷缩在树下,手里的针在地上划着,不是诅咒,是在写“娘,我想回家”。

“你真正放不下的,是没能对娘说再见。”我的喉咙发紧,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的指骨,“你被卖到绣楼那年,才十二岁,对不对?”

嫁衣彻底松开了。

我踉跄着站稳,看见阿绣站在红光里,没有皮的半边脸正在长出新肉,血泪淌过的地方,开出朵小小的白梅。她手里的针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像根绷了十年的弦断了。

“我娘说,等我绣出最好的嫁衣,就来接我。”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可我绣了十年,她没来……我穿着嫁衣去乱葬岗那天,看见她的坟就在不远处,坟头草都长齐了。”

黑牌上的红嫁衣影子渐渐淡去,瞎眼鬼给的黄纸符突然自己燃起来,灰烬落在那件未完成的嫁衣上,绣架上的布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的麻线,上面用墨写着行小字:阿绣,娘在奈何桥等你。

“是你娘的魂。”我指着那些小字,墨痕还带着湿意,“她一直在等你,怕你走得孤单,才托绣楼的阴灵留着这话。”

阿绣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字,指尖触到墨痕的瞬间,整个人化作无数只蝴蝶,红的、白的、粉的,绕着绣架飞了三圈,最后落在那件嫁衣上。未完成的红嫁衣突然自己动起来,针线在布上游走,补全了最后的莲花,也绣上了阿绣的脸——眉眼弯弯的,带着笑,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窗外传来子时的梆子声。

绣楼的木板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伸懒腰。我抓起黑牌往楼下跑,路过楼梯时,看见扶手上的人名正在褪色,生辰和忌日渐渐淡成一片白,像被晨雾洗过。

跑出绣楼的刹那,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回头看,整座绣楼竟在红光里化作无数丝线,飘向夜空,像场盛大的花雨。只有楼前的荒草还在,草尖上的蜘蛛网空了,只剩下根红绳,在风里轻轻晃着,最后落在我手心,变成截绣针。

针尾刻着个“绣”字。

黑牌的红光渐渐平息,牌面显出行新字:阿绣魂已解,积阴德加三十,待勾魂二。

远处的城隍庙传来钟声,老刘头的声音混在风里:“明晚去城南破庙,那里有个弹琵琶的瞎眼妇人,她的执念比阿绣的还深呢……”

我摸了摸手心的绣针,针尖还带着点暖意,像是阿绣最后留下的温度。原来破局的从来不是符咒,是藏在执念底下,连自己都忘了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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