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的号角声刚落,差牌的震动便停了。我站在关隘下,望着往来的魂影,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面无表情,都被鬼差引着往奈何桥去。
“李差役,发什么愣呢?”一个瘦高的鬼差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手里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判官殿缺个人手整理卷宗,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摸了摸怀里的差牌:“还等着新任务。”
瘦高鬼差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甲级差役就是不一样,闲不住。”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功德司,“老张头新酿了些忘忧酒,去尝尝?”
忘忧酒是用忘川河的水和忘忧草酿的,喝了能暂时忘却些烦心事。我刚想点头,就见孟婆朝我招了招手。
“过来帮个忙。”孟婆的汤锅快见底了,她正往锅里添水,“把那边的柴火抱过来。”
汤棚后的柴堆堆得老高,都是些阴司特有的乌木,烧起来没有烟,只有淡淡的香气。我抱起一捆柴火递给孟婆,她接过去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清晰了些。
“这汤啊,少了忘忧草不行,多了也不行。”孟婆一边搅着汤,一边念叨,“得不多不少,才能让亡魂忘了前尘,安心轮回。”
我蹲在灶膛边,看着火苗舔舐着锅底,心里想着柳月娘和楚班主,不知道他们在人道过得好不好。
“想什么呢?”孟婆递过来一碗水,“阴司的事,自有定数,别瞎琢磨。”
我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水是忘川河的水,带着些淡淡的苦涩。
远处的轮回司传来钟声,是午时了。地府的午时不像阳间那么热,反而有些阴冷。判官殿的门开了,白袍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卷宗,往刑罚司的方向去了。
“定是哪个亡魂又犯了规矩。”孟婆叹了口气,“在地府都不安生,来世也难有好报。”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差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怀里,暂时没有新的动静。或许,今天不会有新任务了。
“去望乡台走走吧。”孟婆往望乡台的方向指了指,“看看阳间的热闹,也算是歇口气。”
望乡台上的魂影比刚才多了些,都在眼巴巴地望着阳间。我找了个角落站定,看着阳间的景象在石台上变幻——有孩童在嬉戏,有夫妻在劳作,有老人在晒太阳,一派祥和。
“看什么呢?”一个小小的魂影凑了过来,是个穿红肚兜的小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我娘说,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能再见到她了。”
我摸了摸小孩的头,他的魂体有些冰凉:“会的,很快就能见到了。”
小孩笑了笑,拿着拨浪鼓蹦蹦跳跳地跑了,往轮回司的方向去了。
夕阳西下,地府的天空泛起淡淡的紫色。孟婆开始收拾汤棚,判官殿的灯也亮了起来。我往鬼门关走去,今天虽然没有新任务,但也不算虚度。
差牌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