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带着腐臭风压下来的瞬间,我反手将小孩推进人道门,同时抽出腰间的乌金勾魂索。索链在空中绷成直线,暗金符文骤然亮起,像条活过来的蛇,朝着巨掌七寸处猛噬过去。
“铛”的一声脆响,索链与巨掌相撞,迸出的火星在黑雾里炸开。我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跃起,脚尖在奈何桥栏杆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顺着索链往黑影本体冲去。差牌虽已黯淡,却在掌心发烫——那是甲级差役独有的煞气感应,能精准锁定怨魂的死穴。
“不自量力!”黑影里的沙哑声透着嘲弄,无数枯手从雾中伸出,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我猛地松脱右手,任由索链被一只枯手抓住,左手却摸出藏在袖中的判官笔——那是判官暂借我的法器,笔尖朱砂未干,还带着审案时的凛然正气。
笔尖划破黑雾的刹那,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笔杆上。朱砂混着精血,在半空画出道血色符咒,符咒落地时化作团烈焰,烧得枯手发出滋滋惨叫。被抓住的索链突然剧烈震颤,我趁机拽紧锁链往回扯,竟硬生生从黑雾里拽出段带着血肉的锁链——那是百年前捆过乱党的刑具,早已与怨煞融为一体。
“吼——”黑影发出痛极的咆哮,巨掌猛然拍落。我侧身翻滚躲开,掌风擦着肩头扫过,撞在轮回司的石柱上,震得碎石飞溅。我就地一滚,顺势将判官笔插进最近的一只枯手,笔杆上的符文如附骨之蛆,顺着枯手往黑影深处蔓延,所过之处黑雾滋滋消融。
差牌突然在怀中爆发出刺目红光,我瞬间读懂其中讯息——那是黑影最薄弱的地方,藏着当年被冤者的兵符。我脚尖在碎石堆上借力,再次腾空而起,右手紧握判官笔,左手将勾魂索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条通路。
“就是现在!”我暴喝一声,将全身煞气灌注笔尖,朝着红光指引的方向猛刺。笔尖没入黑雾的刹那,传来金属刺入骨肉的滞涩感,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惨叫。黑影剧烈扭动起来,巨掌轰然溃散,无数枯手在红光中化为飞灰。
我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人道门柱上。喉头涌上腥甜,却笑着抹去嘴角血迹——判官笔上沾着块锈蚀的兵符碎片,正是黑影的核心。差牌在掌心缓缓平复,新的纹路开始流转,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凌厉。
小孩在门内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拨浪鼓早就掉在地上。孟婆扶着我站起来时,声音都在发颤:“甲级差役的身手,竟厉害到这种地步……”
我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望着远处阴兵赶来的身影,将兵符碎片塞进差牌凹槽。牌面红光一闪,碎片彻底融入其中——这不仅是战利品,更是我亲手斩断百年怨结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