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浪嘴角一撇,恍如未见,搂紧张谦的脖子继续叨叨:“说了是养颜丹,那就是养颜丹,浪兄何时骗过人?浪兄出品,必属精品,难道是白讲的?”
“增肥?那是过程,懂不?懂什么叫过程不?懂什么叫设计思路不?要说这养颜丹的效果嘛,过程是遭了点罪。可想要俏,哪有不挨刀?听说极东边那些女修,为了容貌,真拿刀子往脸上割!几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比比她们,我这丹,简直是春风化雨,菩萨心肠!”
“为什么不告知掺了谷糠粉和蝎尾棘?第一次进入市场,你是不是要试试水,摸摸行情?你是不是得有所顾虑?谷糠粉,喂猪的玩意!蝎尾棘,剧毒的玩意!能说吗?合适说吗?
我们做产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只要把握住客户的深层次需求,过程不重要!可是你瞧!我好心好意的帮她们绕过了心理障碍,不仅没赚一个子,还白得了一顿胖揍。所以张兄啊,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和我是一样一样的。”
那几个女修已走到近前,听到任浪越来越大的抱怨声,尴尬地杵在路边,互相推搡着,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任…任小浪?”一个鹅蛋脸的女修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
任浪脚步没停,眼皮耷拉着,只当没听见,继续搂着张谦往前走,嘴里碎碎念着思过崖的风有多利,像刀子刮脸。
“阿浪!阿浪!”另一个圆脸女修急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我们是专门到你家来给你赔不是的!对不住啊!”她往前追了两步,怯生生地伸手想去扯任浪的袖子。
“对不住,任师弟!当时…当时我们吓昏头了!”旁边几个女修七嘴八舌地附和,脸上满是窘迫。
“你要早提醒一句就好了…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浪兄,你大人大量,原谅姐姐们这回吧!”
“是啊任小浪,体谅体谅姐姐们,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
任浪依旧没吭声,步子也没慢下分毫。圆脸女修一咬牙,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任浪的胳膊:“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我们就不让你走了!”
任浪脚步一顿,缓缓扭过头,看着拽住自己胳膊的手,再抬眼扫过几张惶急的脸,气极反笑:“嗬!怎么着?今儿我要是不点头,姐姐们是打算再给我松松筋骨?还不让走了?”他下巴朝张谦一努,“瞧瞧!知道张师兄这是干嘛去吗?思过崖!面壁一个月!这是拜谁所赐?可怜见的,连个送热乎饭的人都没有!”
?“我们去!我们去送!”女修们如蒙大赦,抢着答应。
“对不住张师兄,连累你了!”
“听说思过崖那风,冷得能刮掉一层皮?”任浪瞟了眼张谦单薄的灰布道袍,“张兄就带这点儿行头?怕不是要在崖顶抖成个筛糠?”
“我们给张师兄做!做两套顶厚顶暖和的棉袍!保证不抖,保证不抖!一点风都透不进去!”鹅蛋脸女修连忙保证。
张谦低垂的眼睛倏地抬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在原已木然的眼底闪过——任浪三言两语,这棉袍和吃食…就都有了?
“唉——”任浪拖长了调子,一脸沉痛,“最最难熬的,还是那蚀骨的孤寂啊!可怜张兄形单影只,连个说知心话的人儿都没……”
张谦猛地挺直了背,脖子都抻长了,充满希冀地盯着任浪上下翻飞的嘴皮。
任浪却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