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目光一沉:“哦?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窈内心震动,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便微微一笑:“我愚笨,只是觉得此谱字迹锐利,好像带着杀意。”
周勃目光微眯,随即大笑:“你果然不简单。”
她神色依旧从容:“将军过奖了,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周勃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林女官,你可知道,要是你真的是吕雉的人,今天就别想走出这营帐。”
她心中如遭重击,表情却依旧平静:“我只知道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周勃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轻笑:“好,好一个奉命行事。”
他转身拿来一盏茶,亲自斟满,递给她:“来,喝杯茶,压压惊。”
林清窈接过茶盏,指尖冰凉,茶水清澈,但她却感觉如饮冰水。
她正准备低头喝茶,忽然一阵风吹进帐中,烛火猛地晃动,眼前顿时一暗。
她灵机一动,借着烛火晃动的瞬间,猛地把茶盏一倒,茶水泼洒出来,正好落在那卷军歌谱上。
“啊!”她惊呼一声,慌忙擦拭,“我失手了,将军恕罪。”
周勃眉头一皱,但没说话。
林清窈趁机把军歌谱放进袖中,又低头整理茶渍,指尖在谱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
她心中默念:朱砂已经混入茶渍,要是吕雉日后查到这谱子,肯定会察觉。
她慢慢起身,低头说:“我鲁莽了,还请将军原谅。”
周勃看着她,目光深沉,过了很久才说:“无妨,不过一杯茶而已。”
林清窈低头行礼:“我告退。”
她转身走出营帐,脚步平稳,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身后,周勃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把长戟收回鞘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女官,好眼力。”
林清窈一路回宫,精神高度紧张,直到走进椒房殿,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把经书和军歌谱分别藏好,又拿出袖中的军歌谱,借着烛火仔细查看。
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这谱子将成为她日后向吕雉“汇报”的证据,也是她日后脱身的关键。
她慢慢收起谱子,又拿出一枚铜钱,轻轻摩挲。
铜钱边缘有一道细痕,这是她多年随身携带的标记。
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周勃的神情。
他已经察觉她的意图,但没有当场揭穿,显然是想借她的手,向吕雉传递某种信息。
她心头猛地一颤,知道自己已经卷入更深的棋局。
而她,必须在这盘棋中,活到最后。
夜色渐深,她如孤影般在殿内的光影中思索前路。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已经明白——
她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