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颗,触感微滞。
她取下,对着烛光细看,无异。再捻,仍无裂痕。她闭目,良久,手却悄然滑入枕下。
指尖触到硬物。
她抽出,是纸条。
展开,一个“吕”字。
烛光跳动,纸角卷起。她凝视良久,终于将纸条投入香炉。
火舌卷上,墨迹焦黑,字形扭曲。她闭目,低语:“……不是你,又能是谁?”
香灰飘起,落在经卷“无嗔”二字上,遮去半笔。
林清窈立于永巷尽头,仰头望天。
云层厚重,不见星月。她右手抚过腰间玉坠,丝绦裂痕更深,金属边缘刺出,划过指腹,微痛。
她未去修补。
转身步入档案库,取出《永巷旧例》,翻至卷末。竹简上墨点隐秘,她添新记:
‘菩提子九颗,内藏钩针,材质同椒房银簪;已换绣花针九,无毒;黄麻纸条一,藏枕下,字“吕”,墨同密诏内衬;薄姬见之,焚。’
笔落,她将竹简藏入夹层,位置与前不同。
归途经掖庭门,老宦官仍在。
他未敲杖,只抬眼,袖中茶叶包微鼓。她走过,未停,却将一枚铜钱悄然落于井沿——是他昨日所用的旧币,刻痕清晰。
三更鼓响,禅房灯灭。
薄姬卧于榻上,手串置于枕侧。她闭目,呼吸平稳,却未入眠。
窗外,一片菩提叶飘落,沾在窗纸上,叶脉如血丝蔓延。
林清窈行至椒房殿外,忽止步。
殿内灯影晃动,吕雉尚未歇息。她低头,见药匣边缘沾着一点灰烬,似从香炉带出。她未拂去,只将匣子抱紧,抬步欲入。
铜铃轻响。
阿沅自偏廊转出,手中无铃,发间翡翠簪却不见踪影。她走近,递来一帖:“皇后夜膳增一味鹿茸酒,慎验。”
林清窈接过,指尖在纸背划一短横。
阿沅欲言,忽听殿内一声轻响——似玉器碰地。
两人对视,皆未动。
林清窈将药匣交予内侍,转身走向膳房。
鹿茸酒已温在铜壶中,酒色赤红,香气浓烈。她取银簪探入,簪身泛出淡青,洗之不褪。她取甘草粉,欲添。
壶嘴忽溢一滴酒,坠地,砸在青砖上,溅开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