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祖祠的青铜灯树在夜风中摇晃,二十余盏鎏金灯盏将殿内照得透亮。
林青玄跟着玉灵儿跨过门槛时,鼻尖还萦绕着镜湖的水汽,抬眼便见八位狐族长老分立两侧,玄色、赤色、金色狐尾在身后垂成一片锦绣。
为首的玄尾长老捋着花白胡须,目光先扫过玉灵儿肩头的九尾灵猫——那团雪色毛球正蜷成毛团打盹,月光石项圈却泛着刺目银光——又落在她耳后愈发清晰的银纹上,喉结动了动:“灵猫认主,千年未现……”
“是狐祖显灵。”左侧金尾长老突然开口,声音发颤。
林青玄这才注意到他,昔日叛族时的狠戾早已褪尽,此刻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要贴到青石板:“当年我被黑冥残识迷惑,引魔修入青丘,是灵儿用狐火替我灼去邪祟。今日灵猫认她为主,正是狐族正统归位之兆!”
殿中突然响起抽气声。
玄尾长老的玄色狐尾猛地绷直:“金尾,你……”
“我愿以余生守护青丘,赎我之罪。”金尾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砖上的闷响惊得灵猫竖起耳朵,“若长老们不信,便以我狐尾为誓——”他抬手掐住自己尾尖,青灰色狐毛簌簌飘落,“若有二心,此尾永不能复!”
“够了。”
苍老的声音自殿顶飘落。
林青玄抬头,便见一团半透明的狐影浮在神龛上方,九条银尾如雾似纱,正是先前镜湖幻象中的狐祖残魂。
众长老纷纷跪下,玉灵儿也攥紧林青玄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狐祖残魂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玉灵儿肩头的灵猫上:“灵猫认主,是九尾血脉复苏之证。自今日起,玉灵儿为狐族公主候选人,待她修成九尾,便正式继位。”
“可她不过化形百年……”玄尾长老欲言又止,目光却不敢再抬。
“百年?”狐祖残魂的银尾轻扫,玄尾长老喉间发出闷哼,“当年我化形时,不过八十载。她体内有青丘最纯粹的血脉,又得灵猫认主,尔等只需辅佐。”
金尾率先叩首:“老臣愿为左使,助公主稳定族中事务。”
玄尾长老沉默片刻,也低了头:“老臣遵令。”
殿内其他长老依次应下,此起彼伏的“遵令”声撞在殿顶,惊起檐角铜铃一串脆响。
玉灵儿的狐耳动了动,转头看向林青玄,眼底有水光闪烁——她的手仍攥着他,掌心全是汗。
林青玄却退到了殿外。
夜风卷着山桃香扑来,他望着殿内烛火映出的人影,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你在担心什么?”
狐祖残魂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青玄转身,见那半透明的狐影已飘到他面前,九条银尾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若登位,便需以狐族血脉为重。青丘有规,狐王伴侣须为同族,否则……”
“否则如何?”林青玄喉间发紧。
“否则血脉会被天地规则压制,再难进阶。”狐祖残魂的目光穿透他,像在看千年前的某段往事,“我曾有位伴侣,是人间书生。后来我登位那日,他的魂魄便被天道碾碎在青丘山巅。”
林青玄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想起玉灵儿说要陪他闯地府时的坚定,想起她狐火里跃动的光,喉间像塞了团浸了酒的棉花:“我不会阻碍她的选择。”
“你可知,她的选择早已偏向你?”狐祖残魂的银尾扫过他心口,“方才在镜湖,她用狐族禁术引动轮回之力,那是要以百年寿元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