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这院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怕都不是啥好鸟。
那贾张氏,典型的泼妇刁民,尖酸刻薄,唯恐天下不乱,见不得别人半点好,属于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那种。
这秦淮茹,看着柔柔弱弱,实则心思活络,眼神里透着算计,刚才那番“热心”不过是探路的石子,想占点小便宜或者摸清自己底细罢了。
至于那棒梗,小小年纪眼神就不正,被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么带着,以后也难说。
还有刚才贾张氏吵闹时在远处台阶上拍手看热闹的傻柱,听说是个厨子,看着憨直,但估计也是个没主见、容易被煽风点火的。
李卫国在心里给这些初见的邻居简单打了个分,结论只有一个:麻烦。
他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酿酒、钓鱼,等着女儿回来。
可惜,这四合院就像个密不透风的酱缸,想独善其身,难。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拥挤杂乱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昏黄的金色,也暂时压下了白天的喧嚣。
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煤烟味、饭菜味交织在一起。
李卫国刚把屋里大致归置出个能住人的样子,正蹲在门口就着一个小瓦盆洗手上的泥灰。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中带着几分“官威”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踱到了耳房门前。
来者正是这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在轧钢厂是八级钳工,技术过硬,在院里更是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颇受街道办倚重。
他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带着长辈式关怀的微笑,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李卫国收拾过的屋子和那担旧木箱,目光在李卫国那双刚洗干净的手上停顿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
“老李啊,”
他像领导视察般微微颔首,“收拾得差不多了?这屋子是旧了点,委屈你了。”
李卫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点点头:“能住人就行。”
“嗐,过日子嘛,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成。”
易中海摆摆手,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以后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言语一声。我是这院的管事一大爷,街道办王主任也特意交代了,让我多照应照应你。”
他特意加重了“管事一大爷”和“王主任交代”几个字,强调着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李卫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刚来就跟这院里的“一把手”闹僵。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牌香烟——这是他平时舍不得抽,专门留着应付场面的。
他抽出一根,递向易中海,动作带着点生疏的客套:“一大爷,您抽烟。”
这已经是他表达“愿意和睦相处”的最大诚意。
易中海的目光在那根廉价的、烟丝都露了出来的烟卷上飞快地掠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嫌弃。
他没有接,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甚至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不用,不用。我这人啊,不抽这个。”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种必要的程序,又或者觉得跟这个“落魄户”没什么好深谈的,便背着手,转身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