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隐约看出“欠……白面三斤”等模糊字样,落款日期倒还勉强能辨,确实是“民国三十七年”。
李卫国心里冷笑一声。
这手段,太拙劣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坐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她的噪音:“贾张氏,这欠条上,借款人的名字,是你涂掉的吧?”
贾张氏嚎叫声戛然而止,三角眼一瞪:“你……你胡说!那……那是老墨自己洇的!”
“洇的?”
李卫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洇得可真巧,正好把名字糊得一点都看不见?欠条上最重要的借款人信息不清不楚,你凭什么说这是我爹欠你的?”
他把欠条举起来,对着围观的众人扬了扬,“大家伙都看看,这名字都糊成墨团了,谁知道欠债的是谁?贾张氏,你拿这么个不清不楚的东西就来讹人?”
人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张纸,果然只看到一大团墨疙瘩。
贾张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泼妇本色让她立刻又强硬起来,她梗着脖子:“那……那就是你爹的名字!李老栓!当年他亲口跟我说的!街坊们都能作证!”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秦淮茹、傻柱等人,试图寻找支持。
秦淮茹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傻柱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也不接茬。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谁愿意趟这浑水?
贾张氏见没人应和,正要再嚎,一个带着浓浓嘲讽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哎哟喂,贾张氏!你可真敢说啊!还街坊作证?当年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啊?”
说话的是住在前院的三大妈阎埠贵的媳妇。
她挎着个菜篮子,显然是刚从早市回来,挤进人群,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嗓门又亮又脆,带着一股子鄙夷,“大伙儿听听!民国三十七年?那时候李老栓家粮铺开得正红火,人老栓掌柜是厚道人,会欠你三斤白面?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三大妈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揭开了老底:“当年你贾张氏死了男人没多久,瞧人家李老栓掌柜有粮铺有院子,又是个厚道老实人,就动了歪心思,上赶着托媒人要去给人家填房!人家李掌柜嫌你刻薄名声臭,压根儿没瞧上你!好家伙,你这就记恨上了?几十年了还念念不忘呢?今儿看人家儿子搬来了,就想拿这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捡来的破纸讹钱?想少走几十年弯路,连人家死去的老爹都不放过?呸!真够不要脸的!世风日下,简直离谱!”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瞬间戳破了贾张氏精心(或者说拙劣)营造的“苦主”形象。
院里上了点年纪的人恍然大悟,年轻人则听得目瞪口呆,看向贾张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笑话的意味。
贾张氏被当众揭了最不堪的老底,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之下,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你……你放屁!这欠条……这欠条是我……是我在胡同口捡的!”
“捡的?”
李卫国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冽的寒意,“捡来的东西,上面名字不清不楚,你也敢明目张胆地拿来当凭据,堵着人家门口要账?这不是讹诈是什么?这跟小偷强盗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小偷行径!”
“小偷行径”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张氏脸上。
人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夹杂着“活该”、“不要脸”、“丢人现眼”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