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祖树的最后一片银瓣坠入尘埃时,洪荒大地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沈青竹正倚着藏经阁朱漆栏杆,袖中系统的警报声像针在扎耳膜。
他抬眼望去,山脚下的杂役房里,那个总爱用树枝在泥地上写阿娘病好的小娃正蹲在地上哭——他刚画完第三个好字,墨迹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揉碎,化作星点光尘消散。
隔壁灶房的老厨娘举着刻了半块的木牌发愣,那是她打算记菜名的,可刚刻下素字,木牌便咔地裂开,刻痕处焦黑一片。
青竹。苏幼薇的声音带着血气,他转头便见她指尖渗血,正将染血的帕子按在文心祖树的螺旋纹上。
祖树的树皮早没了先前的莹润,像被抽干了生气的枯木,连最深处的纹路都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所有自发写的字都崩解了。沈青竹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光尘,指腹被烫得一缩——那不是普通的光,是被强行抹除的首写之证,带着天道规则特有的冷意,系统说原创认证被劫持了,现在连藏经阁的典籍都在褪墨。他抬手敲了敲身后的藏经阁木门,门内传来哗啦啦的脆响,是某本古籍的书页突然化作飞灰。
苏幼薇的指尖在祖树纹路里又深按几分,鲜血顺着树皮沟壑蜿蜒,像在画一道血色符咒:我试试能不能触到树心的残留文脉。她话音未落,九尾虚影突然从身后翻涌而出,九条狐尾上的银毛根根倒竖,带起的风卷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沈青竹刚要扶她,便见她瞳孔骤缩成竖线,额间浮现出淡青色狐纹——这是青丘狐族神魂出窍的征兆。
幼薇!他正要召系统护她神魂,却见她突然松开手,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悬在半空,凝成一颗拇指大的血晶。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微微发抖:我触到了...不是天道的痕迹。
那是...洪荒初开时,天地还没名字,连符号都没成形时,就有的东西。她盯着血晶里流转的微光,像...像婴儿第一次想说话,还没出声,喉咙里先滚过的那股气。
沈青竹眼神一凝。
他知道洪荒初开时,天道尚未完全成形,那时的规则是混沌自发的,可从未听说过有书写本能的说法。
他接过血晶,放在掌心,立刻感受到一丝温热——不是灵气的热,是类似人心跳的温度。
祖树有反应了。苏幼薇突然指向树身。
他们方才按血的地方,树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纹路,像是被血晶唤醒了记忆。
半行扭曲的古文从树心蔓延出来,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的:...非天所书
好个非天所书。沈青竹将血晶嵌回树心的裂隙,转身走向藏经阁后殿。
他知道,光有证据不够,得让天道自己把篡改的痕迹露出来。
后殿的香案下,他取出一个檀木匣。
匣中躺着半截断笔,笔杆上刻着寂文二字——这是他三年前在不周山废墟里捡的,当时系统提示这是文修之道的本源法器残件。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断笔上,笔身突然泛起幽蓝光芒,像被唤醒的活物。
幼薇,布个隔音阵。他蹲在地上,以断笔为刃,在地脉节点刻符。
每一笔下去,地面都泛起金色纹路,那是地脉灵气被强行牵引的痕迹。
当焚源问始四字完成时,整座藏经阁都震了震,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三十三重天外突然传来闷响。
沈青竹抬头,透过藏经阁的天窗,他看见古碑上的节气律四字正在冒烟——不是普通的烟,是规则被灼烧的残息。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拔高:检测到规则链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