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洞穿金石的庚金之气,竟然没能切断这看似脆弱的木根。
相反,那树根像是拥有了某种特殊的“消化能力”,一接触到庚金,就开始疯狂蠕动、吸吮。
“滋滋滋——”
那枚坚硬无比的铁球,肉眼可见地缩小、软化,最后变成了一滩黑水,被树根彻底吸干。
吸干了“天罚”的树根,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表皮甚至泛起了一层金属的光泽。
它满足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卫兵,缓缓缩回了地下。
只留下一块平整得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土地。
“根系代判……”沈青竹喃喃自语。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他在书里是写过这一条:“土地之仇,草木必报;外物侵夺,根系必究。”
当时只是为了增加点爽文的逻辑闭环,让土地拥有自我净化的能力。
可文字一旦变成了现实,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恐怖的。
这不仅仅是净化,这是在“吃人”。
今天它吃的是庚金铁雨,明天如果有人坏了规矩,这地底下的根,会不会直接钻出来把人给判了?
“幼薇。”沈青竹的声音有点干涩,“你能控制这玩意儿吗?”
苏幼薇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很复杂,既有身为自然之灵的亲切,又有一种面对庞然大物的敬畏。
“它不听我的。”她轻声说,“它只听那个‘理’。只要符合那个理,它就动;不符合,就算我把妖丹祭出来,它也不理我。”
无主之法。
沈青竹脑子里蹦出这么四个字。
最可怕的武器不是在谁手里,而是它自己有了想法,却没有任何人能拉住它的缰绳。
“麻烦大了。”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土腥味更重了,呛得人肺管子疼。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世界逻辑演化度:100%】
【恭喜宿主,小说世界《凡人与地》已彻底固化为现实规则。】
【警告:规则已脱离宿主控制,进入自主繁衍阶段。】
那个鲜红的100%,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功勋章,倒像是一个倒计时的炸弹。
“走。”沈青竹转过身,这次走得比刚才还要急。
“这回真得跑路了?”苏幼薇跟上来,小声问。
“昆仑发现这地方不对劲,顶多是派人来镇压。咱们还能打游击。”
沈青竹一边快步穿过人群,一边压低了帽檐,挡住周围投来的那些或敬畏或狂热的目光。
“但要是让他们发现,这地底下的草根树皮都开始自己当法官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发出低沉嗡鸣的大山。
那声音越来越响,像是要把这几万年积压的怨气,一口气全吐出来。
“那这就不是造反,这是要革了天道的命。”沈青竹冷笑了一声,“圣人老爷们可以容忍几只蚂蚁咬人,但绝不会容忍蚂蚁把桌子给掀了。”
“去哪?”
“往南。”
沈青竹指了指十万大山的方向。
“昆仑讲天命,妖族讲血统。咱们去给那群还在茹毛饮血的妖怪们,送点新文化。”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似乎变得有些发烫的手稿。
既然地已经开口了,那就让这动静闹得再大点。
大到连那九天之上的圣人,都不得不低下头来看一眼,这泥地里到底长出了个什么怪物。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村口的暮色里。
而身后的大泽乡,那低沉的“山语”还在继续。
“万……物……生……”
每一个字吐出来,地上的野草就疯长一寸。
天缝上了。
但这地,确实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