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截肋骨离体之后,并未显出森白死气,反而通体晶莹剔透。
细看之下,骨骼表面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纹路——那不是天然的骨纹,而是沈青竹笔下《仙凡界》中纵横交错的街巷,是万家灯火的布局图。
随着肋骨离体,骨中仿佛被点亮了无数盏微如尘埃的灯火,瞬间将这阴暗的昆仑墟映照得如上元节般辉煌。
沈青竹脸色惨白如纸,手却稳得可怕。
他将这截仍在滴血的“城郭之骨”轻轻置于白花之下。
“拿去玩。”
那骨中灯火摇曳,幻化出一幕幕市井百态:有小贩叫卖,有书生夜读,有稚童追逐。
原本啼哭不止的婴儿虚影瞬间止住了哭声,那双紧闭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胖乎乎的小手却本能地向下一抓。
这一抓,正好抓住了骨影中一只正在放飞的纸鸢。
那纸鸢极其简陋,上面只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张三”。
这看似随意的抓取,却如同一道赦令。
刹那间,名界大地轰鸣。
那些原本因为天书威压而褪色、模糊的石刻文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一个个重新亮起金光。
不仅如此,就连脚下那些早已焦枯的稻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抽出新穗。
那穗尖凝结的不是露水,而是一个个清晰的墨字:“吾名在此!”
天道仿佛被这一幕彻底激怒,又或是感到了某种来自规则底层的恐惧。
头顶那道巨大的天书裂隙开始剧烈收缩,原本悬停的阴笔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笔身剧震,之前那一滴欲坠未坠的血墨竟不再成碑,而是如时光倒流般,疯狂地逆流回笔杆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之中。
“轰隆——”
远处昆仑墟的一片废墟突然炸开,尘土飞扬中,一块被掩埋了不知几万年的巨大石碑自行破土而出。
石碑带着一股沧桑古意,轰然落在沈青竹身前。
碑面阳刻着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沈万三”,而碑阴却是一片空白。
沈青竹捂着胸口的血洞,踉跄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碑,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意:“当年你弃了我,不是因为我错了,而是因为我太真,真到让你这个虚伪的天道觉得刺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空白的碑阴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如血般鲜红的小字:“名种第一代,承愿不承命。”
半空中那支不可一世的阴笔,在看到这行字的刹那,竟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笔锋一软,再也维持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笔尖垂地,如同臣子跪拜君王,瑟瑟发抖。
这一局,天道输了半子。
但沈青竹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越过臣服的阴笔,投向了那座由荆棘构筑的名狱深处。
在那密不透风的牢笼里,那道被截获的“诛名雷”并未消散,反而被无数根带着倒刺的锁链死死缠绕,正在积蓄着某种更为狂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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