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突然动了。
他艰难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易中海,最后做了个写的动作。
杜鹃立刻会意,从护士站借来纸笔。
陈华颤抖着手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本来就要打我”
易中海凑近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陈华继续写。
“不如打重点”
这六个字让易中海后背一凉。
他这才明白,陈华是故意激怒傻柱下重手的!
抬头对上陈华平静的眼神,易中海突然觉得病床上这个年轻人可怕得陌生。
“陈华...”
易中海还想挣扎。
“傻柱要是进去了,他那个瘫在床上的老父亲怎么办?食堂的工作也得丢...”
陈华冷笑一声——虽然因为面部固定发不出声音,但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笑。
他又写下。
“一年前,我家摇椅”
易中海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一年前那个夏天,他确实从陈家借走了一把黄花梨摇椅,说是给聋老太太用,结果再没还过
“那、那是...”
易中海额头渗出冷汗,舌头像打了结。
陈华不紧不慢地继续写。
“您拿走的何止摇椅”
易中海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里硬是憋出两滴浑浊的泪。
他颤巍巍地握住病床栏杆,声音哽咽。
“陈华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陈华肿胀的嘴唇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缠满绷带的手抓起纸,潦草地写下。
“我耳膜刚缝好,鼻梁正骨,眼眶缝了八针”
写完把纸往易中海面前一推,笔在纸上戳出个洞。
易中海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继续。
“可傻柱要是进去了,至少十年啊!出来都快四十了...”
他掰着手指算。
“工作没了,媳妇娶不上,这辈子就...”
“啪!”
陈华猛地拍了下床板,吓得一大妈往后一缩。
他飞快地写着。
“转移话题?当别人都是傻子?”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直接划破了纸张。
易中海额头渗出冷汗,他没想到陈华伤成这样还能如此犀利。
“那你说怎么办?”
易中海突然压低声音,眼角瞥向门口。
“总不能真让傻柱吃牢饭吧?”
陈华眯起唯一能动的左眼,慢慢写下。
“你们准备花多少钱消我的气”
易中海盯着这行字,呼吸变得粗重。
他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不,五百!”
见陈华无动于衷,他闭眼狠心道。
“一千!再加一张自行车票!”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杜鹃正在倒水的手一抖,暖壶嘴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一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三十多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