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自行车票，多少人排队等几年都弄不到一张。
陈华绷带下的眉毛挑了挑，显然也没料到易中海能出这个价。
他沉思片刻，又写下。
“再加张缝纫机票”
易中海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缝纫机票比自行车票还稀罕，整个轧钢厂一年也就发两三张。
“医药费另算”
陈华继续写道。
“补牙160，其他治疗加住院40，总共1200”
这个数字让一大妈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易中海双手撑在床尾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陈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好。”
易中海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明天...把钱和票带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踉跄得像喝醉了酒。
一大妈慌忙追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压低的惊呼。
“老易！咱家哪有那么多...”
声音渐渐远去。
杜鹃关上房门，转身时眼里燃着两簇火苗。
“陈华，就该让傻柱去劳改！”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差点打死你啊！”
陈华轻轻摇头，写下。
“我有打算”
杜鹃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默默打开带来的三层饭盒，香气瞬间溢满整个病房。
最上层是油亮亮的回锅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裹着红亮的辣油。
中间是嫩滑的麻婆豆腐，雪白的豆腐块上点缀着翠绿的蒜苗。
底层是奶白的白菜豆腐汤，飘着几粒金黄的油星。
旁边还有个铝饭盒，装着冒尖的白米饭。
陈华的眼睛唰地亮了，顾不上写字，直接伸手去抓筷子。
杜鹃连忙拦住。
“慢点！我先去问问补牙的事...”
她刚转身，突然听见嘶一声——陈华竟然把脸上的绷带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
杜鹃惊得差点打翻饭盒，却在看清丈夫脸的瞬间僵在原地。
陈华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伤痕。
原本应该肿胀变形的鼻子挺拔如初，嘴唇红润饱满，连之前被打掉的两颗牙齿都完好无损地排列在牙床上。
“这...这...”
杜鹃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陈华竖起食指贴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拉过杜鹃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明天跟护士说，换药你来”
杜鹃呆呆地看着丈夫光滑的脸庞，突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鼻梁——
那里本该是断裂的，现在却连一点红肿都没有。
“嗯。”
最终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眼睛里的震惊渐渐化作温柔的笑意。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就像往常一样接受了丈夫所有不可思议的决定。
陈华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回锅肉的香辣，麻婆豆腐的滑嫩，白菜汤的清甜...每一口都是活着的滋味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