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也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水渐渐凉了，她起身去倒水，纤细的脚踝在裤管下若隐若现。
陈华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杜鹃红着脸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华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却发现厨房已经亮着灯。
杜鹃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动静回头一笑。
“醒了？”
陈华凑过去一看，锅里正煎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旁边的盘子里是炒得油亮的猪肝和翠绿的白菜。
“哎呦，今天这么丰盛？”
他惊喜地问。
杜鹃指了指墙角的小篮子。
“鸡又下蛋了。”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想着你要去弄鱼，得吃饱才行。”
“滋啦——”
蛋液滑入热油的声响在清晨格外悦耳。
陈华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杜鹃手腕轻翻，三个鸡蛋在铁锅里渐渐凝固成完美的圆形，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
蛋香混着菜籽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昨天剩的炒猪肝真是绝了。”
陈华咂摸着嘴。
“配上炝白菜，煮面的时候往汤里一浇...”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杜鹃抿嘴一笑，铲子轻轻压了压煎蛋。
“就知道你惦记这个。”
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粗瓷大碗。
“我爸说过，剩菜煮面是穷讲究，可你这嘴啊，比地主老财还挑。”
陈华嘿嘿直乐。
在这个买肉要肉票、吃蛋要蛋票的年月，能用剩菜煮面再卧上三个煎蛋，确实是顶奢侈的享受。
他记得父亲陈康在世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回泡菜鱼汤面，那酸辣鲜香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舌底生津。
“要是明天能弄到鱼...”
陈华眯起眼睛幻想。
“用泡菜打底，熬一锅奶白的鱼汤，再下二两面条...”
杜鹃已经麻利地往碗底调起料来。
一勺酱油，一撮盐，昨天剩的炒猪肝连油带肉倒进去，炝白菜的汤汁也没浪费。
滚水往碗里一冲，浓郁的香气”腾”地窜起来，熏得陈华直抽鼻子。
“红油呢？”
他猴急地问。
杜鹃从灶台角落摸出个小陶罐，揭开盖子，红亮亮的辣子油飘着芝麻。
她用勺子轻轻一搅，那红色便像活了一般在油面上漾开。
陈华看得眼睛发直——这可是杜鹃的独家秘方，用四川老家带来的辣椒面现泼的，香而不燥，辣中带甜。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杜鹃用长筷子轻轻拨散。
陈华等不及了，自己动手把三个煎蛋全扒拉到一个碗里，又眼巴巴等着面条出锅。
“急什么。”
杜鹃拍开他偷夹煎蛋的筷子。
“面要煮到八分熟，捞起来在汤里焖一会儿才入味。”
终于，面条雪白滑爽地卧进红汤里，煎蛋金灿灿地盖在上面，再淋一勺红油。
陈华端起碗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