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过钥匙,只觉得冰凉刺骨。她没把老头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老辈人奇怪的讲究。直到她带着助理阿杰来到沈家湾,才发现这地方比她想象的更诡异。
沈家湾在西栅最深处,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通到村口,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村子里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沈家大院很好认,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凤仪堂”三个字。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是阿桂嫂。她看到林墨手里的嫁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你……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她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嫁衣上的凤凰。
“是旧货市场的大爷让我来的,说帮你们拍全家福。”林墨举起相机,“方便让我进去吗?”
阿桂嫂犹豫了很久,才侧身让他们进去。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长满了苔藓,正中间有口老井,井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
“爹,有客人。”阿桂嫂喊道。
一个枯瘦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穿着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他看到嫁衣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谁让你们动它的?!”老头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阿桂!快把它放进祠堂!快!”
林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阿桂嫂慌忙接过嫁衣,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东厢房。老头喘着气,摆手让林墨坐下,目光却一直盯着东厢房的方向。
“姑娘,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林墨把旧货市场的事说了一遍。老头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罢了,天意……你要拍全家福,就今天吧。不过得等雨停了,在祠堂拍。”
“祠堂?”林墨好奇,“一般全家福不都在正房拍吗?”
老头没回答,只是咳嗽得更厉害了。阿桂嫂从东厢房出来,脸色依旧不好,低声说:“姑娘,您先坐会儿,我去准备点茶水。”
林墨看着她走进厨房,又看了看老头,总觉得这家人藏着什么秘密。她借口去洗手间,溜到东厢房门口。门没关严,她透过缝隙看见,阿桂嫂正把嫁衣供在一个神龛上,神龛前点着两根白烛,嫁衣上的凤凰在烛光下,羽毛仿佛在微微颤动。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林墨吓得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婆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像晒干的橘子皮。
“姑娘,看不得。”老婆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凤凰,是用血喂大的。”
“血?”林墨皱眉,“老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树影摇曳,映在窗纸上,像有人在跳舞。
“听见了吗?”老婆婆凑近她,一股陈旧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凤凰在喝水呢。”
林墨仔细听去,除了雨声,似乎真有“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什么光滑的物体上。她下意识地看向神龛上的嫁衣,猛地发现,那凤凰的尾羽尖端,竟滴下一滴深色的液体,落在下面的香灰里,洇出一小团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