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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小镇传闻引遐想(1 / 1)

铜钱在袖中静了,那阵搏动如潮退般悄然隐去,只余一丝温存贴着肌肤。徐弘祖未再深究,反将手自衣缝抽出,任其垂落身侧。日影已移过庙前石阶,灰烬冷而风轻,他转身时不疾不徐,步履踏在青石上,竟比昨夜更稳。

小镇午后,炊烟渐散,市声转柔。孩童追逐于巷口,老牛卧于槐荫下反刍,一切皆似寻常。然徐弘祖耳目清明,知非常之事常藏于平淡之中。他缓步至茶肆旧座,不唤茶,只取笔记摊开,笔尖悬空,似待风来。

果然,邻桌两位老者对坐,手持陶碗,语声不高却字字入耳。

“那洞中夜光,非星非火,”左首者捻须低语,“我阿弟年轻时误入其内,归来三日不语,只道‘门后有人看我’。”

右首者点头:“我家祖上传言,洞底通幽冥,每逢月晦,便闻哭声自地底出,如妇人泣子。”

徐弘祖不动声色,笔锋轻落纸面,墨迹如蚁行,一一记下。此时一卖柴少年路过,闻言驻足:“你们说得吓人!我爹说洞里有金砖银柱,是他亲眼见的!只是不敢拿,怕惊动守宝的蛇神。”

三人争执未定,忽有一白发阿公拄杖而来,坐于檐下石墩,笑而不语。众人见他年高德劭,纷纷请教。老人眯眼望天,良久方道:“光是有,青白如水,照得人脸发蓝。我年轻时去采药,亲眼见它从石缝里渗出来,像……像活的一样。”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徐弘祖合笔记,袖中铜钱微颤,似应和那“活”字。他未察细节,心已暗动:传闻虽杂,却皆指向一物——光。非虚妄之辞,或可证其存。

归途中,偶遇街边童戏。一稚子持竹枝为剑,忽指着山岭喊:“那边有个门!通到天上!我阿婆说,穿过去就能看见凤凰飞!”旁儿嬉笑,无人当真。唯徐弘祖驻足片刻,目光掠过孩子手中竹枝,落于远处山影之上。

是夜,宿于镇东草堂。油灯昏黄,藤索盘于墙角,药膏罐口微启,清香浮动。徐弘祖独坐案前,将白日所闻分列三类:一曰宝藏,二曰怪物,三曰异界。笔锋停顿,终未批驳,只批八字:“虚实难辨,然不可弃。”

翌晨,鸡鸣初起,李姓山民携二伴至。三人皆束腰紧衣,神情肃然。徐弘祖迎出,不先言行期,反问:“尔等所知洞中事,可愿直言?”

山民互视,终由李姓者开口:“入口处,每日辰时必有风自内吹出,声如低吟,非风箱可拟。我叔父曾闻之,归后耳聋月余。”

此语与昨日孩童所言“哭声”暗合。徐弘祖颔首,不惊不疑,反觉线索渐聚。他取地图铺于石案,指其上标记:“若今日启程,午前可达。备火绒、药膏、藤索各足,遇险则退,无须强进。”

山民面露迟疑,一人低声:“若遇怪声,当如何?”

徐弘祖答:“听之。记之。若能辨其源,则非灾,乃得。”

此语如石投水,三人神色渐定。李姓山民忽笑:“大人非为宝去,倒是为谜而来。”

“然也。”徐弘祖亦笑,目光扫过众人,“天地之大,岂容一隅遮目?纵无所得,亦不负此心。”

议毕,定辰初出发。众人散去整装,唯徐弘祖留步院中。晨露未晞,草叶承光,他俯身掐下一小片艾叶,置于鼻端轻嗅——清香中带苦涩,正如此刻心境:期待之中,自有警醒。

忽觉袖口微沉,铜钱又滑出半寸,边缘贴肤处竟带一丝湿意,仿佛汗渍,又似泪痕。他不动,只凝视那铜绿斑驳的“瀔”字,仿佛它真能开口诉说。

此时,李姓山民匆匆返回,神色异样:“大人,方才村口孩童又说……”

“说什么?”

“他说,昨夜梦见洞口站着个人,穿粗布短打,腰间系布袋,正往里走——”

话音未落,徐弘祖忽抬手,止其言。他不动,不问,亦不惊,唯指尖轻抚铜钱边缘,触感温润如血。

草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泥土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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