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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芦笙舞中藏深意(1 / 1)

火塘余烬未冷,灰中尚存一点微红。徐弘祖立于木屋外阶,手中布袋轻垂,指节因握笔过久略显僵直。昨夜阿公所言“记下者,非路,乃变”犹在耳际,然其心已不执于形迹。他将炭笔收入细囊,未再展卷,只静候今日部族之会。

日影西斜,寨中鼓声初起。一老者执芦笙立于火塘广场中央,身披麻布长袍,袖口绣螺旋纹三道。众人环列,男女老少皆着素衣,足履草编,无饰无华。徐弘祖缓步入圈,取笔记欲记,忽觉此举似有轻慢之嫌,遂收笔入袋,只以目观、以心录。

芦笙初鸣,声如裂云,三起三落,与山风相和。舞者应声而动,左足前踏,右足后顿,九步成环,周而复始。其步非舞于地,若行于无形之图。徐弘祖凝神细察,见每九步终了,舞者足尖所踏之处,尘土微扬,竟成螺旋之形,起于西北,绕行三匝,终归东南。此势与兽骨刻纹如出一辙,亦与阿公昨夜划于地面之弧暗合。

他悄然取出笔记,翻至“月”字页,指尖抚过那微微搏动之处,又展藤纹、石纹对照图,逐一比对。舞步之序,非仅节律齐整,更似依某种天地之理而行。每三组九步之后,主舞者转身向南,双手高举芦笙,音调陡升一度,恰如星移之隙,气转之枢。

炭笔轻点新页,他以网格分列方位,记其步位。左一、右二、中三,九步闭环,螺旋递进。记至第三轮回,忽觉芦笙之音与步履震动相激,地面尘痕随音波微荡,竟浮现出一道弧线——起自火塘西缘,曲行而东,斜指深谷方向。此线瞬息即散,然其走势,与阿公所画“东南深谷”路线分毫不差。

徐弘祖屏息,知此非偶然。芦笙之音可引地气,舞步之重能动尘纹,二者相合,竟成一幅活图。此舞非仅祭祀之仪,实为传山言之法,以声载道,以步绘形。

然舞者闭目而行,神情恍然,似不自知其所踏为何。问之,则恐犯禁忌;不问,则真义难明。他忆起阿公曾言:“山不言,而万物为字。”若文字不可问,何不以身应之?

他退至圈外,寻一空地,悄然调整方位,使己身正对火塘东南。深吸一口气,依所记九步之律,左手虚抬,掌心向上,如托初升之月;右足轻点三下,节拍与芦笙低音相合。此为舞者起势,亦为全篇首章。

音未断,舞未止。然主舞老者足下一顿,芦笙声微滞半息,旋即昂首,目光直投徐弘祖。其眼神无怒无惊,唯有一丝了然。片刻后,芦笙声陡然拔高,节奏加快,舞者双环并列,内外相绕,如风卷云涡,步履所至,尘土飞扬,螺旋双环赫然成形。

徐弘祖未动,然心已明:此舞可感,可应,不可言传。己身一动,已入其律,如风入林,声自起。

火塘边缘,阿公不知何时已立于阴影之中,手持一截炭枝,指节轻敲地面。三下,短促而沉,与徐弘祖所踏节拍分毫不差。其嘴角微扬,极淡一笑,低语如风拂叶:“风语入骨,非耳能闻。”

徐弘祖未闻其言,却觉脊背微震,似有音波自地底而来,直透足心。他闭目,不再以笔记录,亦不以目视,只凝神于耳,听芦笙之三起三落,循其律,默演其步。心中渐现一图:非纸非墨,乃由音、步、尘、气交织而成。舞者每踏一步,脑中螺旋即转一匝,九步成环,双环相扣,终成一幅立体声形之图。

此图与昨夜石隙残贝之纹相合,亦与藤上螺旋、骨刻纹路同源。然今不同以往——此前仅见其形,此刻竟得其声、触其动、感其势。三者共振,如钟鸣于谷,回响不绝。

他忽觉“月”字所在页隐隐发热,然未及查看,庆典已至高潮。舞者围成双环,内外交错,芦笙声如潮涌,九音叠起,信息密如雨落。笔记早已无法承载,笔尖滞于纸上,墨迹未干,字不成行。

徐弘祖合上笔记,双手垂于身侧,不再试图记录。他知此舞非为外人所解而设,然其律已入心,其形已映神。记之于纸,反失其真;存之于身,方得其全。

舞毕,鼓声止,人影散。火塘边唯余灰烬与残烟。徐弘祖缓步归屋,取笔记于膝上,翻至空白页。执炭笔,以极细之力,摹画螺旋双环。笔尖轻走,起于西北,绕行三匝,内外相扣,终落东南。

墨迹未干,忽觉指下微热。“月”字页竟自行搏动,如心跳应和。他凝神细察,见所画螺旋之末,墨线竟缓缓延展,自行勾连成波形曲线,高低错落,形如山脊连绵,音律隐现其中。

他未惊,亦未言,只将笔轻搁于纸侧。

屋外,月升中天,清光洒落石坪。阿公立于火塘旧址,手中炭枝轻划地面,复画一弧,较前更长,起于西北,绕过三峰,终落深谷。画毕,抬头望月,低语:“声形既合,路自开。”

徐弘祖立于门内,手中笔记微颤,螺旋图上墨线仍在缓缓游动,如活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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